“不是我打击你，你当真，人家可未必当真。我看书呆跟你一块儿，哪有半那个意思？你不觉得他压儿没放在心上？日也不短了吧？一天天的白费劲，不嫌累么？”

洪鑫垚打车起就激动得很。这都多久了，总算熬了登门的资格。注意到方思慎的不对劲，想想便明白了。故意装不堪负重的样，一步一挪。方思慎发现他没跟上，又折回来：“再给我一。”

洪鑫垚心顿时无比低落。

梁若谷在后边无奈地笑笑：“你当我故意说难听的讨你嫌？你要觉着不是这么回事，那敢好。”

咧嘴一笑：“能有啥麻烦？就是听姓廖的装胡扯听得想吐。”

洪鑫垚又：“我看他这会儿急昏了，还没发现你那窝跟我有啥关系。要不了多久，肯定找到我上。咱丑话说在前，他一天不问，我一天不知，他要问到我这儿，哥们可没法替你瞒去。”

洪鑫垚侧，脸微沉：“真的又怎样？”

三个人吃着简单的午饭。廖钟屋里不但有医学书，还有不少文学著作，在饭桌上一板一跟方思慎讨论起现代文学中的古典意象，意外地话多。洪大少在边上默默啃烧饼。

又说了一会儿话，那边叫吃饭。为了不刺激病患，饭桌摆在厢房。

车开国立等人文学院，总觉得太招摇，瞅着一个无人的空档就叫停，结果还隔着好几排楼。两人背起电脑捧起书，吭哧吭哧往前走。人文学院近年扩张极快，人事变化相当大。教工宿舍搬迁到新区后，格局与从前大不相同，再加上方思慎中间有三四年没现过，碰见熟人的几率其实非常低。尽如此，他还是低疾走，不愿跟人打照面。

“金土，你跟方书呆……玩儿真的呢？”

“没，没关系……咳，你说这个

洪鑫垚拧起眉：“我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先替自己心。”伸手去开门，又补一句，“还有，人有名有姓，别书呆书呆的吠。”

才上车，方思慎望着旁边锅底一样的脸，问：“怎么了？有什么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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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洪鑫垚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廖钟，方思慎又加上了自己的。万一有事，他就在本地，毕竟方便些。

方思慎也笑了。

梁若谷听了他这一番话，愣住。

梁若谷盯着扑克牌发呆。最后蹦一句：“你看着办吧。他还能怎么样？咋咋的，谁得着。”

“不用不用。”洪大少步立刻快起来。边走边：“嘛跟贼似的？直接告诉你爸是我送你回来的，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好似数九寒天中一炉熊熊炭火，将洪鑫垚心里那坨冰彻底化。

洪鑫垚转往外走，听见梁若谷在后“哎”一声，停住。

洪鑫垚望着窗外，等方思慎了厢房，才：“梁，昨儿绿莎园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担心你事，闹着业撬开你家门。见屋里没人，急得什么似的，又不肯报警。你说，这事咋办？”

事实上，不光屋里没人，床上还有血。业怕命案，第一时间汇报给经理。那经理知主是四少朋友，立刻报给了洪鑫垚。

方思慎沉默一会儿，才：“你知我爸因为血压住的院。上次……卫德礼的事，他就很生气。我怕……洪歆尧，对不起，请你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