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这些房十之八九租给了外来打工者，将近年关，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四静悄悄的，杂而又荒凉。

铁门一推就开，院中间居然还有棵枣树。叶早掉光了，剩了满树秃枝。

他是第一次到这地方来，觉却跟学校小西门外那条胡同差不多。环视一圈，正房门楣上挂着三合板牌：“门诊”，左右厢房一边是“住院”，一边是“患者止步”。看字迹与大门上的诊所名自同一人之手。不禁失笑。

方思慎赶拖他到外面。洪大少接着电话，睛左右瞟瞟，走到“住院”门，伸脚试试，果然没锁门。踢开了，招手叫方思慎也去，两人各占一张单人床，相对而坐。

那廖钟穿一件摆开线的白大褂，带着大罩和帽，本看不见相。语调没有起伏地吩咐：“家属外边等着，护士休假去了，史小胖来帮忙。”帘一扯，里外隔开，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洪方二人本来还想考察考察医疗条件和技术，谁知人家压儿不给机会。洪鑫垚把几条东倒西歪的方凳挨个晃晃，挑了最结实的一条递给方思慎：“坐这个。”

“就在前边，看见那棵大槐树没，从那儿拐去……”照史同的指示又拐了两个弯，停在一人家门。各家都是一张锈迹斑驳的绿漆铁门，看起来差不多，唯独这家围墙铁刺上挂着一面白旗，上边印着个红十字。得车来，就见墙上钉着一块三合板，上书歪歪扭扭四个大字：“便民诊所”。一截电线从门里漏来，坠了个破旧的钮，拿铁丝栓块小木牌：“夜间急诊请铃”。

开了大约个把小时，拐过一个弯，刚才还是繁华街区楼大厦，奇迹般地就变成了一大片纵横错的平房。过渡区域一半拆着，一半盖着，这边钢铁架玻璃幕墙，那边碎砖瓦砾油布帐篷。顺着大驶了一段，主路越来越窄，两侧一条条巷胡同，纵横错，也不知多少院落人家，俨然另一个世界。

原本洪大少这一天另有安排，被此事耽误，电话一个接一个，好不容易才消停。屋里冷不丁安静来，谁也没说话。

见方思慎轻锁眉望着窗外，洪鑫垚挪到他边坐。床板冷不丁往一沉，方思慎小吓一，看他一，

搀住摇摇坠的梁若谷，史同坐在副驾驶位上指路。那三人闷声不吭，他只好憋了满肚好奇不敢问。

方思慎笑着接过去，洪鑫垚的手机突然叮咚作响。一个脑袋从帘后伸来，呵斥：“关掉！”

“廖师兄！廖钟师兄！”史同一边嚷，一边往里闯。

洪鑫垚四面张望一番，闲杂人等一个也无，满意。这诊所一看就是专给三无人员窜混混备的，最懂江湖规矩。拍拍手：“哥们几个既然把你这儿了，休想白跑一趟。你信不信少爷我把你撂这儿，通知某人来替你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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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又低又窄，等他最后一个跟去，洪鑫垚正被廖钟指挥着将梁若谷放倒在帘后边的小床上。帘前同样悬块牌：“手术室”。各样品无一不破，无一不旧，幸亏还算净，没有异味。

梁若谷站在车门边，忽然抓了方思慎的手。觉到他的畏惧退缩，方思慎轻拍两他肩膀：“已经来了，试试吧。”

梁若谷气得打晃，两只睛通红。方思慎把那一个拽过来：“背他去，小心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