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方思慎那篇，在上发表了。即使被人暗算，他也不故意打脸的举动。文章写得扎实透彻，却没有像别人那样在标题后边加个破折号，来一句“与某某教授商榷”。

方思慎轻轻皱眉：“老师一直不太好，我不想他。而且，现在这样也好的。”笑了，开解父亲，“我答应过师兄，要争取破他的博五记录呢！”

方笃之心说华大鼎要是死了呢？岂不是更麻烦。当然这话他肯定不会跟儿说。陪他笑：“破博五记录？这也值得骄傲？”一边想着该好好替儿毕业去向谋划谋划了。

只好也回一条：“不用了。”

本来还期待对方提有力的反驳，把论题引向，如此一来，可再也没了兴致。目前想到的该说的都已经说透，方思慎觉得这个问题可以暂时放了。他连自己都不愿重复，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宁可重复他人。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又有别人自发加来，跟人文学院古夏语研究所那位教授打起了笔战，双方越战越勇，呼朋引伴，刀光剑影，居然引得五月号发了一个“战国文字构形变异”专题。

洪

方思慎把各方文章都读了读，觉十分挫败。似乎每次都是这样，好好一个问题，开始还有些立论驳论模样，到后来就变成纯粹的吵架，偷换概念东拉西扯指桑骂槐沙影。放着理不讲，偏要指责对方面貌丑陋、衣冠不整、言辞俗、举止、卑劣、私行放……

最近两个月，凡是方思慎在学校的日，基本都是这个程序。开始方思慎还会刻意去找单个的位，后来也懒得较这个劲儿了，随他吃啥吃啥，坐哪坐哪。好在洪鑫垚从不在公共场所凑上来搭话，再加上一个星期只有两天，即使撞上熟人也纯当偶然，没有谁发现其中诡异之。

上面拨款本不够，还要编委自掏腰包维持，不知哪一天就会关门大吉。但级别是不低的，只要稿通过审，也没有额外的版面费。

方思慎侧看一，洪大少耳朵里挂着耳，一边吃饭一边摆手机，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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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把期刊送回架上。

吃着吃着，手机响了。是条短消息：“梁说想请你吃饭。”发消息的人就坐在旁边。

洪鑫垚一手指噼里啪啦摁得飞快：“他说想问问专业上的事，见面说得清楚。他来咱学校，就你的时间。”

但某某教授当然不可能看不到。问题是某某教授居然很快发了一篇暧暧昧昧的附和文章，是拜读了方博士大作受启发，特将原观予以修正云云，又在方思慎所举范例的基础上引申一大堆，等于把方博士的观用他自己的材料重新论证一遍，洋洋洒洒，气势恢弘，看得方思慎目瞪呆。

坐在对面的洪鑫垚也站起来，把手里那本漫画杂志送回架上。因为类别差得太远，位置也就隔得很远，一个东，一个西。他看见方思慎了阅览室，忙前后脚跟上去，一直跟到堂，排在同一个窗，然后顺理成章地坐在旁边。

方笃之只知儿在写论文，却不清楚也不在意是什么论文，便：“也行。看的人可能少，但分量足够。那你毕业答辩定了吗？时间来不来得及？”

之前他收到梁若谷新发来的邮件，拐弯抹角解释一番，约请方老师面谈，已经被方思慎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