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去了三次。因为现场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拍摄，他便带了纸笔临摹。最后一次，每个字都能闭着睛描来。想到如此民族瑰宝匆匆邂逅，也不知还有没有机缘再见，默默叹了气。

是那群学生中的一个。方思慎这才看见他们的带队老师，国立等人文学院国学系古夏语研究所的一位教授，圈也小有名气，某些学术会议上见过，只不知对方是否认得自己。

梁若谷也急着归队，匆匆：“谢谢您，我回给您发邮件。”

绕过陈列厅门前的大影，是个公共休息区，一边通往古籍所新区，一边通往老区，正前方则连接着图书馆主建筑，属于整个图书馆人最频繁的区域。

循声望去，居然是很久不见的梁若谷。

立刻噤声。他再一次后知后觉地反省到，自己的言行犯了行业大忌。

梁若谷注意到他手里的临摹草稿，奇：“不是有影印本买吗？您什么自己临？”

“方老师也是为了研究书法吗？”

后一阵吵闹，很快又低了去。回看看，一群学生由工作人员领了来。该的功课俱已完成，只是一绪牵扯着令人徘徊罢了。方思慎转准备离开。忽然有人喊：“方老师！方思慎老师！”

一个贸然现的亢声音打断了他：“梁若谷！老师叫你！”

洪歆尧张了张嘴，不想临场作比他自己预计的难度要得多，那句提前暗中演练无数遍的“方老师”愣是没淡定来，结果一脸呆滞，与方思慎五味杂陈的神恰成反比。

“方老师，真巧，您也在这里。”梁若谷快步走队伍，脸上浮现惊喜的笑容，“正说想去看看您呢！”

方思慎神思恍惚，听见最后一句，直摇：“你别这么说，我不是什么大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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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印本跟实比起来，多少有些差别。影印本我也买了，但是，”方思慎意识地回答着，略显语无次，“你看那边也有人在临摹，不过他应当是研究书法的……”

睛左右瞟瞟，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一派率真：“碰见您太好了！毕竟您是大行家……”

“不是。我不书法。”方思慎把目光集中在手里的临摹稿上，“影印本毕竟隔了一层，是复制的、平面的、甚至可以说，某程度上是‘死’的东西。唯有实才是原生的、立的、活的信息承载。临摹实，尽量去受笔画轻重的变化，落笔先后的顺序，字间架结构，乃至书写者的习惯……”

洪大少了几个月京师大学学生，这图书馆却是一遭来。站在当中连转三圈，终于逮到通往老区走廊尽的背影

洪歆尧见方思慎的背影消失在门，突然冲梁若谷撂一句：“我等会儿回来找你。”也不旁人惊诧的目光，飞跑去。

梁若谷不明就里，一边转念猜测，一边笑着解释：“我们系里组织今天来参观‘墨书楚帛’，正好顺便跟金土见个面聊聊天。”本科生资历太浅，人文学院国学系唯有“班”二十名成员获得了参观资格，梁若谷语气间自然带些骄傲意味。

方思慎早已放从前那不快，微笑招呼：“你好。和同学来参观……”瞥见梁若谷后跟过来的人，一句话戛然而止。

“对不起，我该走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