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专家撇一句“唱戏的”，自顾看那树去了。

黄专家说话虽然沙影，肚里倒着实有货，领着几个人把整座院巡视一番，哪儿能动，哪儿能挪，什么东西什么来历，什么东西什么讲究，桩桩件件代得透彻。方思慎和胡以心兄妹俩大兴味，小李一路忙着记录，卫德礼跟着不停拍照，洪大少则不停蹄在心中盘算，怎么好这桩稳赚不赔，但是效益却滞后，十分考验耐的生意。

补丁西一块疙瘩，都是后来搭的棚间。瞧见那棵树没有？那可是一株稀罕的红豆杉，据说是当年正红亲手的，了七十年才这么大。中间差被人锯了，因为太难锯断才留到如今。所以说啊，这没钱没权，都没什么，最可怕的就是没文化……”

方思慎和卫德礼跟他相随便惯了，拿起筷就吃饭。偏偏胡以心没完全脱校园师生模式，颇看不惯他这副嚣张世故德，杀其气焰。念及现实势，还不能落了洪少爷的面，稍一动念，故作关心：“金土，开学就三了啊。”

胡以心忍不住噗哧笑了，正经问他：“明天报到就要大学报考意向调查表，你填好了吗？”

“我不太了解正红的生平，应该是第二次大改造中遭迫害死了吧。”说着，方思慎望望妹妹。国文老师摊手：“别看我，我也不熟。”

在场诸人，哪怕是无知如洪大少，隔如卫德礼，对大夏共和以来历次著名的大改造运动，多少都知一，纷纷跟着专家去看树，不再纠缠。

洪大少一派主人风范，率先拿起筷：“来，吃，吃！”

卫德礼话：“为什么他一家人被赶了去？”

那边三个等着吃饭的有不好意思，可谁也没有开留他。洪鑫垚挥手：“给你们老总带好，次等他有空我东。”

“一定一定。”小李殷勤地应着，临走又叮嘱服务员用心招待。

正巧这时洪鑫垚问了一个没文化的问题：“正红是谁？”

“什么调查表？那是什么玩意儿？”

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自己手上那并不够。他心里很固执地不想拉周忻诚等人，总觉得他们了，这院就不能算是自己的。最好说服二借钱，再说服老同意把这块地划给儿玩玩。鑫泰地产，本来就是洪家的产业，常驻京城负责打理的人是洪鑫垚三叔公家的孙，算是他的族兄。

胡老师举起筷作势敲他：“有你这么不上心的吗？上学期末和成绩册一块儿发给你们的，让假期回家跟家商量，填写初步报考志愿。”

方思慎：“正红是近代以来最名的昆曲大师，想不到这里竟曾是他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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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玩意儿？”洪鑫垚抓抓脑

众人是午后到的，将近黄昏才把里外三加厢房偏院仔细看完。李经理慷慨解，在街面选了家看起来最上档次的菜馆。黄专家辞不就，转就走了。剩的人反正要吃饭，李经理的面可以不给，洪大少的面却不能不给，便都跟着去落座。小李招呼大家完菜，不动声把账结了，陪坐一会儿，推说有事要先走。

洪鑫垚筷一顿，片刻后闷声：“胡老师，您怎么跟我爸一个腔调？”抬起，满脸悲愤，“您就不能让我把这开学前最后一顿晚饭踏实吃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