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慎茫然地摇摇，最终喃喃：“希望真的是我误会了。我有担心……”

一时愤懑，一时惋惜，终究无可奈何。

郝奕一放假就要回凉州，方思慎赶着跟他接，间或去图书馆查资料，去疗养院见华鼎松，别人的纷扰，尽数摒除脑后。他早有心理准备，自己这个博士学位推迟毕业是必然的，搞不好要打破郝奕师兄创的国学院空前记录。

一个是卫德礼。原来两星期前，他那辆拉风的“迈斯达”越野型自行车终于不负众望，再一次遭窃。二手车赃市场已被取缔，卫德礼像个没苍蝇般在校园外转了好几天，不得不面对现实，沮丧而归，一时也提不起兴致再去买新车。两天前偶遇诚实，无意中说起，碰巧诚实正在理毕业品，顺手就把自己那辆破破烂烂晃晃当当的老爷车送给了他。卫德礼如今在人世故方面颇受了些熏陶，执意请客回报。又觉得对方这么慷慨多半看了方思慎的面，自然非把方思慎带上不可。

“方老师，谢谢您这么时间的指导，希望以后还能常常向您请教。”梁若谷的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最后一次国学选修课，方老师收到了好些弟的赠别卡片。梁若谷尤其别心裁，黑卡纸背景，用银荧光笔描了一丛兰草。两句题诗曰：“贞还自抱，何事斗群芳？”自郑板桥的。字画说不上有多明，却胜在整洁用心，搭素雅，在一堆绿绿的赠别卡中格外醒目，引来许多赞叹。

第〇三三章

其实早在清明前给华鼎松鞠躬的时候，该什么便定了：夏文字早期谱系整理，在郝奕已经完成的基础上继续战国文字疏证工作，上承三代（夏商周），启秦汉。之前在“金帛工程”的汉简整理，倒好似专为这个打基础。放整个古文字学领域，研究这块的本就不多，而得细致的，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方思慎只好说：“别客气。也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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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洪鑫垚。洪大少刚刚过期末考，八门功课中居然有两门及了格，国文

嗓音，整个人都冷起来，“怪不得都说文人相轻，原来您也会背后污蔑。”

方思慎着这张看似低调其实无比扎的赠别卡片，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多闲事了。他不擅也不习惯揣人心，这些天却着实替梁若谷担忧，很是费了脑。此刻读着那句“贞还自抱，何事斗群芳”，锐地到一阵不舒服。诗句容看似清，然而过于直白尖锐，便显得有些刻意作，并非敦厚正。

洪大少噗一声：“梁？他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心！”

这是一项承担着传承大计，却又无比冷清寂寞的任务。

接来，忙碌的期末让他慢慢忘记了这件令人郁闷的事。帮郝奕批改本科生论文，卷，监考，准备自己的学期例行报告……特别是确定毕业论文课题方向。

就在前一天晚上，方思慎收到了他的回复邮件，对自己的莽撞言行表示歉意，对方老师的关心表示谢，同时委婉地表达了对书院几位先生的信任，请方老师不要误会。

方思慎一阵发懵，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

后背让人拍了两，洪鑫垚凑过来：“搞什么呢？”

七月初某个周五，同一天接到两个请客吃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