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德礼正凝神倾听，闻言：“的确，一百年和三千年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虽然不曾系统地思考过时代与社会的宏大主题，那些验与悟的碎片却不可避免地堆积在脑海中，此刻被迫缀连成串，形诸言语：“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非常好，鼓舞人心。然而在我们的传统里，每当人们呼这些号，往往是在时势危急关。所以，它们从一开始，就和家国观念刻地纠缠在一起。在皇权尚未被推翻的年代，它们还和皇权专制纠缠在一起。那些担负天兴亡之责的匹夫们，不过是成王败寇，在改朝换代的过程中获得相应的位置。而在皇权被推翻后的年代——你知这段历史并不，”

“不，方，我不这样认为，你这样说太消极了。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如果那是集的选择，那么所有人都该负责任。”

“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王风委蔓草，战国多荆榛。龙虎相啖，兵戈逮狂秦。正声何微茫，哀怨起人……”

就直言不讳：“Daniel，你这番话一也不新鲜。我的一位辈，曾经讲过一些他们那一代人的经历，正是‘天兴亡，匹夫有责’的典型代表，最后的个人命运，却几乎无不以悲剧告终。”

站起来，一笑：“我是一个没有雄心壮志的人。亚圣有言曰：‘达则兼济天，穷则独善其。’就连独善其，在我看来，都是重如泰山的目标。对不起，Daniel，让你见笑了。谢谢你的帮助和招待，今天打扰你很久了，再见。”在卫德礼的一脸错愕中，方思慎致意，转离开。

走楼门，太已经去，南风拂面，消尽了初夏的暑气。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公寓前整洁的草坪与坛间穿行，溉设备把压成泉雨雾，向着苍枝翠叶飘飘洒洒，气氛祥和惬意，快乐安宁。

“这一百年里，世界日新月异，我们却忙着攘外安。匹夫们刚刚为救亡图存、保家卫国而牺牲，接着又为一统江山而奋斗。因此，我猜……他们还来不及对制度行反思和构建，便已经被规范到成型的既定制度里，最后……不可避免的，成为牺牲品。”

方思慎将杯中果一饮而尽：“我只是不能同意‘圣人救世’的说法。很小的时候，家中者就告诫我：没有人能够真正拯救别人，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天兴亡，匹夫有责’，我是赞同的，可是我不太清楚，今时今日，‘匹夫之责’究竟是什么。天之无也久矣，诚然。可是先贤只告诉我们，大之行也，会呈现什么面貌，至于如何让天皆行大，我没有找到令人信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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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Daniel，我知。”突如其来的，方思慎简直要恨起对面的洋鬼来了。他这样自以为是，指手画脚，无知无觉地揭开别人最痛苦最难堪的伤疤。那属于时代和群的痛苦陡然落到渺小的个人上，犹如滔滔洪从一个大的漏斗中倾泻而，汇聚到狭小尖细的，霎时化作穿心利。

方思慎在路边驻足，一瞬间心事浩茫连广宇，仿佛于无声听惊雷。他自己也没想到，一件小事和一段闲聊竟会造成如此沉重的心理负担，非常不合时宜的想起几句前人诗歌来：

刚回到宿舍，卫德礼的电话就来了。招呼完毕，双方同时歉。君和而不同，两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