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笃之不再往说，直愣愣地瞪着即将燃尽的蜡烛。随着“噗噗”两声轻响，烛光熄灭，唯有暗红的香仿佛一荧光，定定悬在父之间。

起打开灯：“爸，你也没吃饭吧？我煮面条好不好？”

方思慎在心里默默掐算，‘后空鼎’命名之争，吵得

方笃之不怕麻烦，用西红柿单炒卤拌面条，再冲个海米紫菜汤。一边吃一边问儿近况，温柔和煦，彻底恢复常态，仿佛之前那些伤放纵本不曾发生。听方思慎说给华鼎松鞠了躬，浑不在意般“嗯”一声，笑问：“知华大鼎这绰号怎么来的吗？”

“好。”方笃之坐在地上，望着走厨房的背影，从往事中反省：总觉得这孩举止神气像何慎思，那些不经意间的细致稳妥，其实更像蒋晓岚。

“当！”方思慎心思不属，锅盖掉在灶台上。

“不是因为名字的缘故？”

第〇二六章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奇怪声响传来。

方思慎分辩：“我以前就看过老师的文章，觉得有理。爸，您怎么这样……以己度人。”最后四个字，大着胆小小声说来。

“跟名字当然有关系，不过据说主要还是因为‘后空鼎’的命名之争。”

“老师认为夏文字真正定型，是在始皇帝‘书同文’之后，战国时代其实非常随便。况且各国自成系，楚文字自有其惯例。‘后空’与‘司空’在释义上更是天壤之别，联系当时楚国史实，‘司空’之说并非没有依据。”

方笃之心：嗯，还是像那蠢呆多些。走厨房接手：“小思，让爸爸来吧。”

“我知一，老师一直持叫‘司空鼎’。”

方笃之笑眯眯地瞧着他，作结：“从此以后，圈里人提起他，就改叫‘华大鼎’了。”

雪地里四杠八人一大圆木，边吆喝边行。步伐稍有不稳便可能受伤，短力弱的那个首当其冲。零三四十度，室外受伤本麻木得没觉，唯有过后回，那针刺刀割一般的疼痛烈反噬，什么药都止不住。

方笃之毫不计较儿的忤逆之辞，接着笑：“华鼎松认定是‘司空鼎’而非‘后空鼎’，跟京师博院那帮人在上打仗打得不亦乐乎。最后人家都不理他了，他便一天一个电话打到博院去，要求他们给宝鼎正名，闹得接线员一听他声音便直接掐断，他可好，自己举个牌站到博院陈列大厅，逢人便告。”

“啊……”方思慎反手抹了把泪，在黑暗中挤一个笑脸，“是我的肚在叫，我没吃晚饭。”

“哈哈……”方思慎听得乐不可支。

方笃之：“上古文字未定型，笔画组合随意，书写自由，‘后’与‘司’确实存在通用现象。但到了战国时期，文字系已经相当成熟，因此‘后空’二字，学界基本没有异议，所以华鼎松刚提来的时候，都认为他又在搞怪。”

方思慎不禁微笑。楚人倔，喜“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在华鼎松上现得十分透彻。

“后空鼎”乃楚州土的一尊战国方鼎，绝，堪称国宝。因鼎正中有“后空”二字铭文，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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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笃之瞅着儿，似笑非笑：“有师门撑腰果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