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来，抬去看洪鑫垚。

洪大少几时还记得为了周六午跟周忻诚等人厮混，向监护人撒的系列文化谎言。这当场拆穿，慌得赶忙拱手作揖，拼命挤眉哀求暗示。

方思慎收回目光，认真跟老太太说话：“那是上学期，主要为了激发学生们的兴趣。这学期要集中力写论文，周六午不会再安排参观活动了。”

洪鑫垚闻言一愣，没想到方书呆也有脑这么灵光的时候，居然转断了自己后路。人家总算照顾面，没有揭穿自己，一时不知该谢他还是怨他。

送走老太太，两人一前一后往书店蹓跶。洪大少绪有不平，走得心不在焉，没留神前方领路的人突然停步转，差笔直撞上，吓得嚷声来：“你嘛！”

方思慎退了两步，站定之后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嘛……”洪大少语气莫名虚了不少。

“原来你撒了一学期谎，还拿选修课当挡箭牌。”方思慎看似平和，语气中却透着冷淡。

“哪有……”不过芝麻大破事，到他那怎么就搞得罪大恶极似的。洪鑫垚愤然：“我不过嫌麻烦而已，照实说也没什么，周末跟同学去玩会儿怎么了？就是老太婆太罗嗦，等她盘问清楚，天都黑了，还玩个啊！顺找个由，又不是故意要骗她。”

“我无意涉你的私生活，但是我不喜被别人当作撒谎的借。”时有路人经过，方思慎声音放得很低，“希望没有次。”

洪鑫垚气不打一来，怎么听怎么憋屈，偏不知回什么话才好。

他在家过了个年，又拘在补习班苦了个多星期，看见方思慎，心里还留着采风时相的亲切印象，小别重逢，其实颇为兴。再加上补习期间另有特别收获，对于跟方老师见面，还夹杂了些暗的兴奋绪。谁知这番打岔，把良好气氛尽数搅黄。一掌拍在路旁树上，忍不住吐一声：“我靠！”

方思慎不再说话，转就走。

洪大少恨不得接着再踹几脚，见方思慎要拐弯，几步追了上去。

一路经过好几家大门脸书店，方思慎都没有去的意思。直到最后停在一个毫不起的铺门前，回看看洪鑫垚，示意他跟着自己。掀开帘屋，门边楼梯又窄又陡，一通往上边，一通往地，小小一间书肆，竟是上中三层。各书籍密密麻麻层层堆垒，仿佛随时有可能倒来，把店里的人统统拍扁。

洪鑫垚个大，门时已经差着脑袋，转时又几乎将中间一摞书扫到地上。

方思慎回叮嘱一声：“看着。”熟门熟路踩着楼梯往走去。

因为没开学，人不算多。不论男女老少，都在架前书堆边或站或坐，或倚或靠，一本接一本地翻。洪鑫垚看了两圈，也分不谁是伙计谁是顾客。白惨惨的节能灯光照着一颗颗低垂的脑袋，除了偶尔纸页的哗啦声再无动静，片刻前才经过的通衢闹市仿佛属于另一个时空。洪大少觉得自己好像了某个神秘的帮派据，神一提了起来。抬四顾，满目书本。书脊上一列列文字明明认识不少，偏偏没几个看得懂意思，一串串如同咒语般在前晃动。

“喂！”他压低嗓门，扯了扯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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