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这年纪就能凭摹本看疑来，在如今的小年轻里可少见。不说别人，就郝奕这半桶便比不上你。”

“没关系。”

“何慎思？”郝奕吃惊，“你的名字跟他……？”

郝奕看他神凄苦，大歉疚：“小方，对不起。”

他不愿说谎，想了想，：“老师，我的功课，大半是跟着爸爸学的。只不过古文字各形态演变，小时候跟着养父背熟了，可能应试时占些便宜。”

华鼎松瞪：“死记背？童功才是学问基本。现在号称什么硕士博士，一个个重脚轻底浅，嘴尖厚腹中空，就是因为少了早年死记背的功夫！”

“我原本跟他姓何。后来到了京城，父亲说，要一辈记得他的养育之恩，就改了现在这个名字。”

方思慎有些艰涩地回忆着：“那还是搞‘破旧立新’运动的时候，旗里文化馆扔掉很多老书，养父偷偷拣一前清刻印的藏着，后来就拿这个教我认字。芒的日比较无聊，只好把字典翻来覆去地抄，便抄熟了……”

把方思慎又看两，不掩心中疑惑：“古文字科满分？方笃之那半桶能教这平？”

除了，还有两本西文词典，是方思慎从启蒙到通的全教科书，也是曾经那个家最宝贵的资产。任谁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只有几本辞书可看，哪怕再奥再枯燥，也照样能熟到了如指掌，何况是求知最盛记忆力最好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方思慎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他太久没有回忆这段往事，思维和都极其不适应，被那些生疏而尖锐的容刺得心中隐隐作痛。

华鼎松呵呵一笑：“你这不给你父亲拆台么？你爸爸我可惹不起，你小别想拿我这糟老当枪使，跟方大院过不去。”

“他的名字……叫何慎思。”太久太久没有提起这个名字，说的时候，好像刀鞘般划过腔，满嘴都是鲜血的惨痛味。

郝奕惊叹：“谁这么有本事，拿古文字让小孩儿背？”

方思慎一愣，顺着“令尊”二字回答：“是，正是家父。”

华鼎松若有所思，问：“你养父叫什么名字？”

方思慎确信自己从老的话里听了幸灾乐祸。

方思慎听傻了：“老师……”

郝奕如啄米：“是、是，那当然，方师弟比我可多了。老师您不知吧，方师弟考的硕博连读国培项目，那一年他是状元，古文字一科国学院了共和有史以来第一个满分呐！”

“方笃之我好歹见过几次，你这副样，说是他儿，若非你自己承认了，我还真不敢相信。你说的汉简真伪问题，乃方大院分事。他责无旁贷，跟我讲没用。”

：“我听说，‘甲金竹帛工程’的负责人，正是令尊？”

方思慎不好意思地打断他：“师兄，都是些死记背的东西，没什么好拿来说的。”

这一晚上，华鼎松逮着方笃之揶揄不尽，方思慎无由反驳，又不愿承认，心里憋屈难过，还不能在面上表来，熬到此刻，只盼着时间快过去，好告辞逃脱此等难堪境地。

——不是随便什么人，拿起一本清版说文大典，就看得懂意思，还能给小孩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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