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的货运列车从车窗旁呼啸而过，红车，黑车，每一节车厢都堆一个漆黑的尖。

然而年轻人的总是很容易激发。当火车钻一个望不到的隧，车厢陡然一暗，只听得轰隆之声震耳聋，甚至可以看见车与岩飞溅的火星，学生们又兴奋起来。连续钻过三个隧，火车临时停在一个小站，广播里说是等候调度。

说是慢车，学校也不敢委屈这帮少爷小，定的全是卧铺。正当节前夕，车票金贵，普通坐票就是买到了也可能挤不上去。十几张卧铺，国一自有渠。

“50、51、52……”几乎所有学生都趴在车窗上一起数。

车还没停稳，便有许多只手攀上了窗沿，女生们吓得尖叫起来。几张脸现在车窗外：“布老虎，手工布老虎！1块钱！”“买一碗凉粉吧，5钱，只要5钱！”

“1、2、3、4、5……”一个学生好奇地数起了车厢数。

洪鑫垚司空见惯，熟得不能再熟：“乌金。这是专门运乌金的火车。”

方思慎站起来，车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天站台，很多当地女人和小孩挎着提篮向乘客兜售土特产。能挤上站台生意的差不多都是大人，小孩垫块石站在铁轨旁的土坡上，将手中提篮费力地举过，一面还不忘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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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99、200……202、203、204！哇！真的超过200节，有204节车厢！”

“一百，我赌一百！”

洪鑫垚摇摇，竖起两手指：“我赌超过二百。”

。心想：看样，得找机会再敲打敲打，让方书呆认识清楚，本少爷可不是开玩笑。他若死不悔改，就等开学最闹的时候，叫他！

方思慎和学生们一起，默默站在车窗前，目送那列的火车渐渐远去，仿佛一条黑蛇在河山表里蜿蜒，那光白雪映衬光芒闪耀的满车乌金，却又好似一串黑火焰，在幽燕秦晋大地燃烧。

自从遇到第一辆乌金专列，同样的火车就不时现。随着货运列车的增多，车外的天空也逐渐变得霾。平原地带连绵的厂房和耸的烟囱，是沿途最常见的风景。那些历史地名中蕴的盎然古意，原来仅仅停留在列车时刻表上，多少令这些文科生们有儿失望。

赌输了的学生贡献零来吃，师生围坐，和睦洽。方思慎全心投这次旅程，早把洪鑫垚的威胁忘在了脑后；洪大少要在京城同学面前显示风度，也表现得大方懂礼，暂时相安无事。

“一百五！最多不超过一百五。”

一个学生问：“那是什么？”

清早发，夜抵达，途经燕山、灵丘、太原、平遥、临汾、稷山等地，终站河津。沿途尽是千年古迹，历史名城。文科生肚里多少有墨，同行的一位国文老师，一位国学博士，众人兴致昂，对着列车时刻表指江山，激扬唾沫。洪大少自认晋州乃自己地盘，对家乡的自豪油然而生，谁知基本不上嘴。搜刮肚，想小时候母亲讲过的神话传说，也是一鳞半爪，凑不完整，还要旁人补充纠正。

洪鑫垚忽然一笑：“谁要跟我打赌，赌这辆车最多有多少节车厢？”

几个参赌的学生都不肯相信，又趴回车窗接着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