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觞”字右上角缺了两笔。如此雄浑霸气的论文题目面，有五个斩钉截铁的大字：“研究者：史同”。怎么看怎么喜，方思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般抢白，方思慎还是臊红了脸，低一页页一行行飞快扫视，终于在中间一栏找到姓名：华鼎松。

“你个博士不识字啊？自己看！”

华鼎松是京师大学国学院的名人，学术上成就斐然，于某些古文字专门史领域更是独步一时。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像方思慎这样

赶到院办，果然是莫非师太经手，斜看他：“你就是方思慎？”

“我是方思慎。”

方思慎拿起那叠表格翻翻，不十来张：、、、、、、、……

“没错。华大鼎虽然文史大拿，不过是个病秧，一年十二个月倒有八个月住在疗养院里，本科大课都是研究生在替他上，好像已经连着几年没招博士了。”

方思慎看看表，十一差五分，立刻往外跑，怕去迟了挨训，更怕师太们没耐心多等，直接端饭盆上了堂。

端详片刻，冷着脸训斥：“好好的学不用心上，瞎折腾！”扔过来一堆表格，“把个人信息填上，所有的方框都勾‘是’，最后签字写日期。”

国学院院办和京师大学其他各院行政门一样，总有某位副院夫人、主任夫人在职，为人率真，不假辞。偶有学生办事，若表现笨拙木讷，动辄呵斥乃至咆哮。故国学院所有行政门的女士被统称为师太，即“失态”之谓也。例如学籍的“何等师太”，党务办的“好不师太”，外事的“如此师太”，综合的“自觉师太”，院办的“莫非师太”等等。

周日在图书馆。周一、周二、周三都在图书馆。周四接到院办电话，通知他去填表。多问一句“什么表”，对方已经“啪”一声挂了电话。

“我听说……华教授已经生病很久了。”

抬看看莫非师太莫测沉如的脸，再不敢多问，乖乖将一叠官方表格递回去。

反正看不明白，脆不看了，遵照师太吩咐挨个划勾签名，一边小心翼翼问：“不知院里给我安排的新导师是哪位教授？”

拉了几句家常，诚实的表现直忱却拿有度，好似上次听到的八卦完全没放在心上。方思慎惦记着换导师的事，心中忐忑，想来想去，也只有面前这位可以请教，忍不住直言咨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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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院办来，顺路往堂吃饭，凑巧碰见诚实，于是被招呼过去一起坐。

心中一惊。怎么也猜不到院里竟会把自己分给这位华教授。

诚实大为满意，嘴里满拉条，唏哩呼噜红油四溅：“次，次叫虚兄，记住啊！”

“师兄。”

上来的自愿分组名单和选题方向，小孩们不知天地厚地胡扯瞎掰，颇多胡闹，亦不乏奇趣。唯独那个立志研究刑的叫史同的男孩，为他吆喝呐喊的一大群，动真格的时候一个愿意搭档的都没有。

“对不起，凌师兄。”

“咦！把你分给了华大鼎？这可真是人意料，福祸难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