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语：“呃……毕竟是父，他摆明了给你撑腰。”

到学校来找自己，方思慎更没想到他会在金帛工程的教授聚会上公开提及父关系。同行本就是冤家，何况秉承文人相轻千古传统的学术圈。自从方笃之荣任院，率领国立等人文学院拼搏杀伐，大有压倒原泰山北斗京师大学国学院之势。迟钝单纯如小方童鞋，也知双方表面和衷共济，底暗箭冷枪不断。

他发现自己渐渐适应了学生与老师之间有规律的角转换，并且似乎慢慢开始渴望这转换。站在讲台上与坐在讲台，觉是截然不同的，相应的连带整个人气势气场也完全不一样。要知，当你脚踏讲台背靠黑板，面向学生说话时，便不得不竭尽全力把自己武装起来。这武装，涉及外貌形象

“你要这么讲，我也没法反驳。总之你刚才所说的事，我此前一不知。其实，自从了京师大学，我已经……三年多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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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

诚实等了半天，但听方思慎慢慢：“我的事，一向自己主，不用他。”停了停，补充，“所以……没想到这次……”

诚实听得呆了。

周六，方思慎照例早起，往国一上课。

上次与方笃之匆匆会面，之后再没有音讯，心里也就放了。他不知父亲为什么突然有此举动，故意授人以柄。却莫名想到：这似乎是父相聚近十年来，作为圈名人的方笃之，第一次公开提起儿。当然，此前期低调，也是当儿的方思慎，于年少好又狭隘的心理，烈要求，刻意为之，而当父亲的人一味迁就造成的结果。

方思慎低声慢慢继续：“十五岁那年，养父临终前，忽然告诉我他不是我的父亲，要我到京城找一个叫方笃之的人……”抬起，“师兄，一个人的父母，真就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女跟父母的关系，有时候，也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依诚实的八卦脾气，不知有多少问题想问，却终究被“芒”三个字所代表的一切压去了。只喃喃：“原来如此……对不起，我明白了。”

“芒”，那是大夏共和以来新史上一个如雷贯耳却又微妙的地方。共和26年，最元首亲自发起第三次大改造运动，即继开国初期敌对阶级改造、共和10年落后阶级改造之后，对广大青少年行的劳动思想改造。在这场规模空前的群众运动中，上千万年轻人响应号召，轰轰烈烈奔赴边远地区，屯垦戍边，造林卫疆，持续十年之久。而位于东北边疆青丘白最的莫尼乌拉群山，也里古涅河畔，被杳无边际原始森林覆盖的芒，则是一批重改造对象落的地方。

望着诚实苦笑：“师兄，真要是你，有这么一个父亲，你会像我这么傻么？”

“实话跟你说罢，我生在芒——你知那是什么地方。共和33年，也就是‘第三次大改造’结束前一年，那年夏天，我父亲回了京城，而我是十二月生的，跟遗腹没什么两样。”

端着饭盆告辞的时候，诚实万分诚恳神秘兮兮地对方思慎：“小方，有件事，我猜你一定不知：学籍的‘何等师太’，据传乃咱们张华教授多年‘红颜知己’。方笃之教授是你父亲，只怕三年前你报到一天，他就晓得了……”

第〇〇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