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谷又一次略带傲地纠正了他的同窗，在座位上微仰着望向讲台时，方思慎微笑着，问：“学过的课文，你都记得？”

“全本我已经看过三遍了。”

“哇！”不所料，教室里爆发一阵蓄势已久的夸张惊叹。

“真不简单！”方思慎真心实意地称赞。

梁若谷笑了，有一矜持的得意。

接来，方老师带着学生们共同讨论，把学过的文章分成几个专题，预备将来专题介绍一些公认的研究成果。学生们很有创意，时而“女篇”、“英雄篇”、“小人篇”，时而“版”、“战争版”、“权谋版”，让人以为了XSB-TV影视频。

然后辨析了几个基本概念，讲了讲研究传统和主要方法。这分容比较枯燥，除了以梁若谷为代表的几名骨，其他学生都有昏昏睡。

最后半小时，方思慎准备介绍两个有代表的研究者。人传记相对来说总是比较有趣的。然而架不住学生们烈要求，只好将太史公生平故事详细讲了一遍。

讲到受刑，教室里忽然如同炸开锅一般。众男弟毫无羞涩掩饰之态，一面向博士老师追问各细节，一面七嘴八烈辩论。个别生猛的女弟也拍案奋起，引八卦据谣传，言之凿凿，仿佛亲历。这阵仗方思慎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有些尴尬地站在前边，不上嘴。索不打算嘴了，袖手等待。

不知哪个学生把话题扯到网上传的去年校联考国文写作爆名句上，立刻有人以抒诗的腔调声朗诵：“尽司爷爷多次遭受刑，但他忍受住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终于以顽的毅力写了伟大的……”“司爷爷在受到残酷的刑之后，忍辱苟活，因为他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噗！”方思慎一回听说关于司氏如此劲爆的评语，猝不及防，和学生笑成一片。

这时课铃响了。

男孩女孩手忙脚地收拾东西往外冲，一边嘻嘻哈哈一边朝讲台上嚷：“老师再见！”“老师你太好了！”“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方思慎完全跟不上青期的节奏，机械：“再见，再见。”

梁若谷走到讲台前，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老师再见。”

旁边几个学生围着他，仿佛炫耀自己一般骄傲：“老师，您知吗？梁若谷是我们文科班第一才！啊，老师再见！”

方思慎继续机械：“是吗？啊，再见！”

一大帮打打闹闹了教室，眨工夫，风卷残云般全走光了。

方思慎松气，慢慢收拾书本教案。三个小时，比在老年大学讲三天还累。回想这半天课，似乎远没有达到预设的目标，不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应付。安自己：算是难得的新鲜经历吧。

走国一大门，发现自校门往南至地铁一段，挤得不通。路上就不必说了，大小车辆横七竖八扎成堆，谁也动弹不得，互相狂喇叭。发广告传单的肆无忌惮在路中间穿梭，五颜六的纸片随风飞舞。电动车三车自行车都被挤到人行上，行人们只能侧着移动。

方思慎一面低留意脚的路，一面拨开那些横递传单的手，小心翼翼前行。走了几步，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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