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澜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挂着一对乌青的圈上朝。人是坐在那龙椅上了，看着整整齐齐跪在底的臣们，只觉得是一个个土豆，丝毫没有与他们对话的兴致。他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大臣们奏了什么一律没听见。他是皱着眉一言不发的严肃样，臣们瞧了还以为皇帝是在为国家百姓忧心，哪里知他确实是忧心，只不过只为了那一个特定的人而已。

他神游太虚，纠结又纠结，实在想去看看裴照，却又害怕会听到不想听的话，惹自己不兴倒不如欺骗自己，换来个表面上的和平安宁。

这些日来，他认清了自己，也彻底地看不起自己。从前打仗、夺权时，命悬一线他没怵过。而那些都抗过来了，现在倒是在些微不足的小问题前成了个缩乌。

周煜澜垂丧气地回到正殿，背着手往里间去。突然前闪一白影，挡住他的路。他心里不痛快，抬起正要发怒，瞧见那人的脸就僵住了，满怒气都散了。

前人一净净的白衣，发打理得很好，很是柔顺光泽，安分垂落在脸颊两侧，衬得他一张脸白得剔透。

周煜澜被他的现搞得慌，表定格在了冷若冰霜的样。然而他里早就噼里啪啦作了一团，心砰砰，嘴混地着气，前迷迷糊糊地仿佛只是幻觉。

周煜澜半晌才用尖弹了上颚，稀里糊涂蹦个“你”字，没了文。

裴照微低，半攥拳挡在边笑了笑。

然这遮挡动作在周煜澜看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他将遮住，使得一双睛格外醒目，将人的全注意力都引了过去，眯起来，弯了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是快乐的。不一会他垂胳膊，轻咳了几声，不抬，只抬看他，那睫还极缓慢地忽闪了一，很是灵动。

“看着我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这一会儿足够让周煜澜镇定了，他若无其事：“刚才在想事，老师突然现倒真的吓到我了。”说着与他在小桌边坐，“老师这时候来，是有什么要事？”

裴照端起茶杯，不不慢地喝了一，似是回味无穷地品了又品，半晌没答话，故意吊着周煜澜似的。

周煜澜又要开，裴照却说话了：“没有要事不能来吗？”他扭看向他，“几日没见了，你不去找我，只好我来找你。”

周煜澜只觉被人扼住了嗓，一个音节也发不来。他知裴照这句话只是随说说，没几分真心的，因他装模作样的本事他再熟悉不过了。而此时就连这份敷衍都能叫他满足了，至少他不再与他针锋相对了，不再卯着劲要与他拼个破血了，那敷衍便敷衍吧，这样也很好了。

“本想今晚去的，被老师抢先了一步。”

裴照笑了笑：“不过我也确有一事相求。”目光跟着周煜澜放茶杯的动作移到桌面，又回到他的脸上，“我明日想趟。”

周煜澜脑袋里咯噔一声，扶在膝上的手意识攥了衣袍，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是安定了才一会，又要了。

然而裴照似乎与他心有灵犀，一句话说，就将他蓄势待发的暴动扼杀了：“阿紫要成亲了，我得去给她把把关，见见她将来的夫君。”他一顿，牢牢望周煜澜的里，神认真，许了个承诺，“我不是要离开，你放心。”

周煜澜了个吞咽动作，而中涩，将咙得发痛，嗓音竟有些嘶哑：“我与你同去。”

裴照毫不意外：“好。”

第二日一早，周煜澜与裴照一起了皇。

踏门的一刹那，裴照步一滞，不加掩饰地了气，指着墙角落：“那次你将我堵在那里，差把我掐死啊。”

这话是与周煜澜的记忆不符的，他探他的袖袍，捉住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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