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前是一张熟悉又许久没见的脸。他了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半晌，喃喃：“你这么久才找来我的梦里啊。”

坐在床边的人神一滞，缓缓把他扶起，仔细挲起他的手来：“老师，不是梦，是我。”边说边引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摸摸看。”

裴照愣愣抚着他的脸，不自觉抖了一，前愈发模糊。他觉得呼不畅，慌忙放手，狠狠闭上，急促息着。绝对是梦，他想。然再睁时，那人还在那里，一动未动。

裴照毫不客气，用尽全力招呼了周煜澜一掌。他不躲不拦，生生受。一声脆响，吓得候在一边的李公公惊呼：“陛！”

脸上浮清晰可见的手指印，周煜澜用指腹蹭掉嘴角的血，将另一侧脸伸过去：“还要打吗？”

裴照猛地抬起手，却停在了半空中，还是不争气地放了，扭过不看他：“不打了，手疼。”他只是力不好，不是心疼他，打人太累了，他没力气。

周煜澜又住他的手：“我给老师。”

他动作轻柔，铁打的心也能被他化了。裴照睨他一，正巧撞上他的目光，直白又炽。裴照也不是吃素的，面无表地望着他，谁还不会波传啊？

如此静默半晌，周煜澜忽然抬手，寻着他的左脸去。裴照一瞬便明白他要什么！刚才光顾着惊慌生气，竟是忘记了自己左脸那条丑陋无比的大蜈蚣。

他的左脸留了一条几乎横亘半张脸的疤。自那夜后他再没照过镜，可不照镜他也知自己丑成了什么样。他摸过一次，一条凸痕从角连至嘴角，恶心极了，像是有蜈蚣在脸上爬。他就摸过那一次，后来再没碰过，但光是想到就让他抓心挠肺，胃翻腾。

现在周煜澜要碰？绝不可能！

裴照不不顾，发疯一样掀起被蒙住脑袋，大喊大叫起来：“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回来了，去死啊！”心里想的却是：你怎么不早回来，如今我没有脸见你了啊。

裴照自认自己的一切都要归功于容貌。没这张脸，他不会被裴世芳带走，更不会成为百草阁牌。周煜澜看上了他什么？只怕也是他的脸，不然还能是琴技不成？

容貌毁了，他还有什么价值？人没了价值，那还能是人吗？

之前以为周煜澜因他而死，他便把这一切当惩罚，是他自恶果，再难也得忍着，不了人变成狗也得活着。

可他没死，裴照便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周煜澜神里的怜惜、不忍，在他看来都是刀，一一在他上刮着。反反复复提醒他：他没用了，他不是人了。他连当周煜澜禁.的资格都没有了吧？他丑成了这样，这般恶心，谁乐意一个丑八怪？丑八怪在床上动一也不可，只会令人作呕吧？

周煜澜还活着，甚至登上了皇位。只要他想，全天的男都可以他的人。

他肯定不需要他了，完完全全不需要了。

“会闷坏的。”周煜澜试图把被扯来，却如何也不到。明明那样瘦弱，也不知这时哪里来的力气。

他只得罢手：“好了，我不看，我不看了。”

被中人闻言动作才渐渐停了来，可依然在不停地颤抖。

他的心疼极了，从来没有这么疼过。是他的错，是他把人毁了。

周煜澜将人带被一起搂怀中：“这样我便看不见老师的脸了，不要捂着，透透气吧。”

裴照许久才低着把被扯，却依然将手牢牢贴于左脸之上不肯放。

周煜澜的心碎得彻底，发了疯地想要补偿他，哪怕倾尽一切。心里狂地想着：他要什么自己都给，还要将伤他的人千刀万剐了。

“那人死了吗？”

李公公答：“回陛，留了气。”

周煜澜在裴照发上蹭了蹭：“你想怎么置他？”

裴照自然知他说的是谁：“刮他的脸。”

“老师说的办。”他一顿，又，“他那玩意也剁了吧，喂狗。这之前不许死，必须让他亲看着。”

“是。”

“还有，”周煜澜又，“把他脸扒了，挂到城墙上去。”他低吻上他的额间，“老师还有什么要求？”

裴照从他怀里挣脱，捂着左脸扭过去，绝不正面对他，心里依旧气不过：“我还要挖了你的睛。”

周煜澜闻言轻笑了声，捉住他的另一只手，举到自己前：“全依老师的。”

裴照哪里舍得！这人知他狠不心便故意耍着他玩！

“畜生。”他恨恨。

周煜澜笑得更开心了，将他的五手指一一放中，贪婪地了又：“我是畜生，老师说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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