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

谈凯所住的地方是从前的机械厂家属楼，几栋灰的六层建筑挤在一，看各个窗台上晾晒的衣，居住在这里的多半是上了年纪的人。

俞跟着他走其中一栋，上到三楼，打开大门，映帘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二居室，屋中陈设简单，但净整洁。主卧里放着一张大床，是两个人在上面翻来去也不嫌小的尺寸

饿不饿？谈凯抓着领脱掉短袖，壮的上，我面给你吃吧？

她满脑绮念，听到问话后不由自主地去瞟他小腹以，脱而：吃什么面？

男人讶异地侧过，看到对方飘忽不定的神后顿时明了。他抱起双臂，靠在厨房门框边轻佻地对她笑：你想吃什么面？

俞双颊涨得通红。

谈凯不再逗她，快速煮好一碗清汤挂面，又敲了个荷包去，端上餐桌。俞才吃了半碗，胃里便有了饱胀：我

话没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邹明两个字刺得人睛生疼。她脸上的笑意一褪去，迟疑和烦闷慢慢爬上眉尾：喂？

在哪儿呢？

步行街。

步行街？那边的丈夫顿了几秒，再开时声音里带着疑惑，怎么这么安静？

她不假思索：我在商场洗手间里呢。

哦你现在赶回来，晚上有事。

俞本想细问，对方却已挂了电话。她用木筷戳着碗的葱段，看它们在面汤里沉沉浮浮，心也随之忽上忽。

要走了？

她垂着闷闷地答：嗯。

谈凯把她吃剩的面条端过去，两三扒完，而后站起：走吧，我送你。

俞只肯让他送到最近的公站台。一辆11路车正在不远的十字路等红灯，还剩二十秒。

谈凯伸手抚顺女人耳侧几翘起来的发：路上注意安全。

嗯。

太逐渐向西沉去，染红了半边的浮云。这半天的时间是她心积虑偷来的，没有实，恍如梦境。

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一

到家了给我发微信。

好。

五、四、三、二、一，绿灯亮起，梦醒时分。她坐上前往现实的公车，不敢也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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