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徐安沒有進谷前的記憶。

打從他有記憶以來，他跟在了孫思邈的邊，那時尚不及腰的孩每日跟著師父卯時起亥時休，認字唸書習武辨藥，日過得比大人還清苦，他卻始終樂在其中。

哪怕師父覺得他還小，無意把他拘在書房裡當個書呆，他也從不愛跟其他小孩兒一起玩。

多數時候他會待在書樓裡，沉浸在那些醫書文本中，或者騎著墨羽雕到仙跡岩去，規規矩矩地同書聖的弟一起練字習武。

顏師伯有個弟，名喚孫雨，小徐安兩歲，滿肚鬼主意，他會藏起徐安的筆、將他椅墊裡的棉全掏空換了小石，在他的字帖裡畫烏龜跟小鳥，然後跟同伴躲在窗邊偷看等著他糗。

徐安並不惱，看師弟的表始終淡淡的，活像沒有緒的人偶。

徐安比孫雨要長得好看太多了，冰雕雪琢一般的人兒卻終日抿著一張薄，一雙眉隱隱帶著幾分未來成年後不怒而威的氣勢。

他一直都是個沒什麼喜怒哀樂的人，哪怕孫雨得太過份，沒造成什麼實質傷害之前，他也從來不發脾氣。

有些年紀比他更大的孩看不過去他這副陰陰沉沉的樣，找過他幾次麻煩，形不佔優勢的徐安最後卻生生地把師兄一腳踹進瀑布裡。

因為打架，他被顏真卿勒令回三星望月反省，徐安也不辯解，默默收拾了東西領罰回去，繼續當他的醫聖弟。

後來貌似有人找顏真卿說了，亦或是書聖本人也有些捨不得這天生善武卻先一步拜杏林醫門的骨苗。

孫雨也是習武的人才，但他知自己遠遠比不上徐安的天縱鬼才，他了一個月才學會的養心訣，遠遠領先同門平均三個月的修習時間，卻聽聞當年徐安只用了七個日夜。

孫雨以前也不知自己其實就是嫉妒，他只是不滿自己的師父開閉就誇徐安好，像是恨不得上三星望月把他從孫思邈手裡搶過來當自己的親傳弟。

這樣的比較心態在萬谷的小孩們似乎能引起共鳴，連帶著到最後便形成了隱隱排斥徐安的小圈。

徐安知自己被同儕們所排擠時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比起與人際周旋，他似乎更沉迷於獨處學習。

他天資聰穎又刻苦勤勉，雖然師拜孫思邈，琴棋書畫亦有所涉獵，武藝更是眾，不過十歲之齡便能得到谷主青，偶爾叫到邊去指點一二，更是進步得飛快，遠遠地將其他人甩在後。

他十二歲的那年，孫思邈臨時想去四處遊歷，雖沒多擔心徐安若留在谷裡會因不合群而受人欺負，卻還是決定將他帶去增長見識、貼教導。

他們一老一小走遍大江南北，濟世救人無數，直到徐安形長成了俊秀少年，卻仍是一樣的翩然冷顏，無無求。

撿到蘇凡的時候是個八月天，秋老虎卻仍在發著威，未時末了還能受到氣候的悶熱。

徐安跟著孫思邈上山採了一天的藥，默默地背著藥簍走在師父背後，即便汗浹背也依然謙遜有加默不作聲，快到兩人住處的時候，醫聖卻在經過巷時突然停腳步。

徐安雖然疑惑卻未開，默默地看著師父走進那陰暗的巷裡，從農家隨意堆砌的柴禾旁小心翼翼地將個孩抱在懷裡。

孫思邈將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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