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鉤銀畫

2020年9月21日

字数：41816字

第八章·未调味的布丁

（1）

人类生活的不幸和混，其主要原因似乎在于估了一境况和另一境况

之间的差别——「贪婪」过估计了「贫穷」和「富裕」之间的差别：「野心」

过估计了「个人地位」和「公众地位」之间的差别：「虚荣」过估计了「湮

没无闻」和「名闻遐迩」之间的差别。

——亚当·斯密《德论》。

＊＊＊＊＊＊＊＊＊＊＊＊

不知自己是不是忘了提起：我自初中开始，就不是很喜参加聚会、聚餐、

结伴行之类的活动——也包括后来在警校时候的群p「大锅饭」游戏。虽然这

样的活动我没少参加，但是我骨里知，自己是一个抗拒这活动的人。

我想，住在我莽撞躯壳的，一定是个生凉薄之灵魂。

我对这样的活动产生抗拒的原因，不排除其中会有其他的参与者，抑或自己，

会在活动的时候因为表面上的礼节、以及不想让集扫兴而不得不去表现得惺惺

假意之外，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即是我很不喜那在群聚过后的那孤独：

平时形单影只的，已经够让人难受了，而参加一次聚会，则会立刻让人沉浸在一

有人陪伴的、的好泡沫之中；可天间终究无不散的筵席，尝过了

过后的心，在寒风中，会比之前一个人迎风漂泊的时候，要更觉得寒冷。曾轶

可不是有那么一首歌么：别让烟燃烧后、绚烂后，剩不什么；别让狂过后，

只剩我一个，而我又不能表现不舍。

现在的我，既有这觉。

小贾、小伊、小戚她们三个陪着我疯玩了三天之后集中补了半天的觉，晚上

就归队了。今年圣诞节市中心要办奢侈品嘉年华，国外不少的影视明星要来F

市，又赶上圣诞节本就是两党开始上街宣传的日，再加上之前蔡励晟——在不

明真相的其他各界各个视角看来——差被人暗杀还差丧命，特警队的日可

不好过；

接着我本以为大和这两个相对比较清闲派所片警可以多陪我两天，

没想到女特警三人组刚归队的第二天，他俩这一对儿「男男」也被召回去加班

了，而且他俩在接电话听到回去后上要先的一次任务的时候，脸都奇怪得

像是被糖醋腌制了一晚上的白萝卜一样。

后来我看电视才知：蓝党请来的那位竞选顾问骊沫女士跑到首都去，参加

了一档辩论类的网络综艺——名字叫啥我就不说了，我是不看的，满屏都是

布尔乔亚的矫和肤浅，可那些嘉宾也好、「导师」也罢，各个都摆一副天然

的在上状态，骊沫在他们中间看起来，倒是毫无违和。节目是12月20号上线

的，在节目当中本来制作方和主持人也都是让骊沫以「女专家」的份对

一些问题析和解答，从到尾也没有询问关于任何政治方面的东西；可骊

沫却并不放过在镜前的一分一秒，找准了各机会，对陆冬青教授和杨君实省

，以及红党现在的其他人、红党的历史和红党党纲加以各怪气的讽刺，

还有传统网络「女权大V」们的说话方式行了扭曲和揶揄。那期节目上线半小

时后，收视便立刻过亿，从网上的各评论来看，大分网友观众都对骊沫的那

些言论十分买账，还有不少以前反骊沫「收割女权韭菜」的人表示「黑转粉」

——一条条夸赞的评，跟骊沫那张圆如印度抛饼似的笑脸相得益彰。

理来说，大家都觉得骊沫在这期《XX说》上的表现，达到了对红党舆论

战碾压式的完胜；可没想到，就在我跟一大帮人在自家醉生梦死的时候，12月21

号，F市一帮红党的支持者，跑到了F市林檎机场的二号航站楼门举着牌静

坐——骊沫虽然是个自封的「女权大师」，但是那些静坐的人里面的确是有女

在的，到十七、八岁的学生，上到五、六十岁的阿姨，全都跟着男人们一起举

着牌，要求骊沫不准飞机、不准踏上Y省的土地，还在航站楼的时候，被

人砸了。骊沫之前名发家，就是靠着一些拉仇恨和挑动对立言论换来的，

看从她发迹到现在，被人堵在机场门扔，还真是一遭。

当然，她的遭遇可以说是有预期的，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在当天全市近三百

个居民社区当中，就发生了将近七百起由角引发的邻里街坊之间的斗殴，男女

老少都有，打起来后绪上来，有赤手空拳的、有掐脸咬脖的、有抄菜刀抡板

砖的；两

家打在一起的、几家合伙堵一家门的、一个单元分成两伙群殴的……各

荒唐各糟心，数不胜数。这还不算自家人跟自家打起来的：爹揍儿、娘骂

闺女、兄弟互踹、姊妹扯发、孙气爷爷、哭孙女的，连襟见血、

妯娌怒目，更是层不穷。起来的起因，便是从前天晚上骊沫那档节目开始，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转基因品、环境污染、失业和税收——最开始引起话题的男

女平等方面的东西，似乎对那些家里短的纷争倒是不大，然后又从这个聊

到了红蓝两党的党争和前两天蔡励晟的刺杀案……结果到最后，全都成了人攻

击。

好死不死，12月21号这天还是个天异常郁的星期五。在这天，跟骊沫一

起飞机的，必然应该还有位名叫潘多拉的外籍女士；仿佛全F市的人，以及家

、礼仪、、德之类的东西，在一夕之间全都跟着骊沫的那期网络节目崩

坏了。看着F市就这样变得满目疮痍、家家分裂、邻里成仇的样，对于大事件

大环境一直都是怀着看闹心态的我而言，我是很心痛的，我想去些什么，我

想去搞清楚F市究竟怎么了；但是这些事，其实到最后都算不上可以立案侦查

的「案件」，只能「纠纷」理，因此为一名刑警的我也本不上手。即

便是真正去调解、去劝说、去逮捕拘留的大和两个，对于所有事件的本，

也显得有些云里雾里。

全市真正归于安静，是在12月23号的晚上午两半，省政府、省法院和省

行政议会选举委员会，共同纠集地方党团联盟与环保党在的四个党派，于省

行政议会厅举办的公开直播「特别质询讨论会议」之后。席会议的不仅有议会

委员萧宗岷、两个副委员、省法院大法官、选举委员会的正副主任，为省

兼红党Y省省委书记的杨君实、副省兼蓝党Y省党主席的蔡励晟，以及红

蓝橙绿四个党派的一大佬、议员、官僚们，还现了两个似乎不该现的人—

—骊沫和陆冬青。

「海天琦女士，请问……」

「不好意思，这位老大爷，请您称呼我为『骊沫』可以吗？谢谢。」

留着整齐的纯白侧分的萧宗岷，立刻把额的皱纹皱得更了，正气十

足的国字脸上动了一，还很疑惑地摘掉了那副黑楠木镜框的老镜——萧

宗岷当行政议会委员差不多也有六七年了，但是在这议会厅里站在自己面前

自己叫「这位老大爷」的，好像这还是一次。

——不过这也算好的了：毕竟骊沫没像自己在网上发言时候那样，一一个

「」「男蛆」的称呼行政议会委员们，已经算是给你Y省面了。

「不好意思，海天琦女士，据《国家宪法》《新民法》《行政议会法案》

以及《选举法》，在这里我必须称呼你的合法姓名。」

「这位老大爷，请问您一：」骊沫『这两个字哪个字不合法了？还是说这

两个字放在一起不合法？「

一瞬间，萧宗岷这位老委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坐在他左右两边的

两个副委员和选举委员会的主任不约而同地低去，忍俊不禁。议员席当中

的红橙绿三党的人已经开始哄堂大笑，唯独蓝党众人没有一个笑得起来的。

「不好意思，」秦副委员有些看不去了，于是开，「海天琦女士，

看来我需要跟您解释一什么叫『合法姓名』：你平时在公众面前使用的『骊沫』

二字，只能算是您的『艺名』，或者叫『笔名』……」

「哼，你们不就是看我一个外来的，又是个女的，才故意这样说吗？我在沪

港、南岛、粤州，什么公众场合没见过？我不知这两个字在Y省这边是有忌讳

还是怎样，但我的名字就叫『骊沫』！这是我作为一个独立女，给我自己赋予

的名字！这是我抛却父权姓氏之后的立志象征！大家都这样叫我！怎么，你们当

着摄像机，还想故意刁难我啊？我还以为挑字、文字狱、屏蔽词这事，

只有在两党和解之前才会现……」

「这女人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她有神病啊？」在警专时期每次基础法

律考试都不及格的小C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是不是

不知行政议会是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这是她新书发布会呢？」

「她一再调『骊沫』这两个字可能对于Y省是什么忌讳，但瞧她这样，没

准她的原名『海天琦』对她来说才是什么忌讳还差不多。要不是因为她趟咱们

省选举这滩浑里，然后有人爆她的料，我还真不知她原名叫啥。」

我这边正说

着，就这刚才骊沫的最后一句话，红党这边也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喂，这位女士，你说话注意！小心闪了！」

「这女的啥素质啊？叫她个原名还这么费劲！还往我党之前的政策上扯淡！」

「可不是嘛！前两天上节目上扯那么多造事实的东西还不够吗？都什么年

代了，还在用『共妻』这污名攻击我们？——喂，蓝党的弟兄，你们请的选举

顾问就这平的啊！」

说到「共妻」二字，小C突然很刻意地转盯着我的脸，而我假装没听见也

没看见什么，俯拿起了茶几上的苏打喝了一大，又剥了几颗开心果自己吃

了起来。

看着议会厅里红蓝两党就要这么吵起来，骊沫的脸上突然了一温诡异

的笑；坐在正前方最中央的萧宗岷立刻拿起了面前的惊堂木，对着枕木案猛拍了

一，又对着话筒喝：「肃静！」

然而议会厅里的气氛，依然没有任何安静来的意思。

半晌，坐在红党席位区最中央的杨君实，不不慢地从自己的西装袋中掏

来一块帕，捂着嘴，洪亮地咳了一阵：「嚯——咳咳咳！咳咳！」这家

伙了一双神像上关二爷的丹凤，睛虽然眯着，但双的炯炯目光，竟

然比其他人瞪睛的时候还更凌厉有神。红党众人见了，虽然依旧对厅正中心

的骊沫和蓝党众人怒目圆睁，但是却没一个敢再喊一个字的，即便是低估几句，

也在迅速小声碎碎念叨之后，赶抹了抹嘴。

见红党这边全都噤了声，蓝党那边反而更加不依不饶了，每个人都提到了八

个八度的声调继续冲着红党人士呼喊着。同样坐在蓝党席位区域正中央的蔡励晟，

隔着大老远，冷看了看依旧用手帕挡着自己嘴的杨君实，沉一气厚，也

对着蓝党众人朗声说了一句：「好了，大家冷静一。咱们现在毕竟是在议会上，

而且还有那么多镜呢！都冷静一！」

蓝党的区域，顿时安静了一半，却使得另一半没想着消停来的议员官僚

们的声音显得更大更嘈杂。

「差不多得了啊！」

此刻，坐在最前排的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剃着平、材发福的圆脑袋男

人，适时回过去，用他那亢的烟酒嗓大喝了一句，望向众人的一对儿小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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