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一直是柳孝元的官称。每年柳孝元或者车炫重过生日的时候，两个人还会毫不避讳地在帮兄弟和外来宾客面前接吻。而十二年前，赵明镐受到当时Y省政变集团的蛊惑，认定自己会任新独立政府的“商务总”而参与了政变，起初在赵明镐的威，车炫重也是服从于其义父的，后来张霁隆与两大报门合作后，暗地里拜访了柳孝元，又通过柳孝元策动了车炫重向国投诚，并诱使车炫重杀了赵明镐，据说车炫重这么，也是考虑到自己和义母柳孝元的未来——这些全都是我的听途说，但即便两个当事人现在正跟我泡在一个浴池里，我也不好开去询问当年的那些事。

不过当年的后续倒是很耐人寻味：政变被粉碎后，明明立功补过节最多的张霁隆被法判了十年，在监狱里关了八年；而除了杀掉赵明镐后什么都没的车炫重，被宣判只有三年有期徒刑，实际上只关了一年半。但车炫重狱依旧，便立刻陷“太极会”的斗当中，因此，他又了九年时间，才重新打服了帮会的反对力量，重新整合了“太极会”。等他再缓过神来，张霁隆的霁虹大厦，已经俨然成为F市的地标之一。

车炫重一听我的份，立刻傻了：“等会儿……你是夏涛的外孙，你父亲是何劲峰何大记者？”“车大帅认识我外公，还认识我父亲？”“认识！你父亲当然认识！我还跟你父亲喝过酒咧！之前咱们朝鲜族有一帮兄弟妹，被一个南方电厂的老板拖欠了两年的工资，结果那个蛮老板拍拍走人了，是你父亲何大记者帮着写报、追讨的欠薪！来，坐！”车炫重立刻用着自己而有力、满是茧的大手跟我握了握手，又立刻把刚才从我边卷走的那个托盘端了回来。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在我小时候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当年那个欠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而且传说“老太极会”的龙赵明镐旗的那个讨债公司也了面，但居然就没从那个南方企业老板的手里拿到一分钱，反而自己的不少仔还被人暗算打残。后来是父亲铤而走险，差半年，连暗访带上访，最后帮着那些工人告倒了对方，欠薪事件才有了圆满结局。

车炫重等我坐之后，又亲自给我续上了一杯茶，这么冷一一的态度还真让我受若惊，他放茶壶之后继续说：“你老妈，是不是外号叫‘冷血孤狼’？夏……叫夏什么来着？没记住，也不重要。小兄弟，我也不怕你有意见，咱这么说话啊，一个女人，不好好相夫教，不好好陪伴男人，到呜呜渣渣当什么警察？我其实不是很喜那些什么女兵、女警察、女老板之类的人，在我看来她们分都失调——你说她们女人不就应该温柔一、浪一吗？一个个地……妈了个的看着比老爷们还——哎，凭什么她们一个个这么？这家伙，要是啥活都给女的了，那这个世界，不盛衰了吗？”“车大帅，你可小心你这话，可别让女权组织听见了，要不然可惹祸！”张霁隆在一旁讽刺地看着车炫重。

而对于我来说，这么个鬼看不起夏雪平，其实可能还算是个好事。

“我不那事！反正在我这，我就是看不惯娘们当！一女人味没有……什么女权组织，找老来拼一把！”车炫重越说越上火，倒也真不知她究竟是被哪个女人刺激过。我只能在他旁陪笑着。

车炫重看了看我，又变得乐呵呵地说：“但是，你外公夏老爷呢，跟我的渊源就更了，他还抓过我呢！夏老爷，那真是咱F市历史上爷们的典范啊！排第一的那是张大帅，派第二的那就得是你外公！不过，嘿嘿，他抓我的时候，那都是我八岁时候的事了！”接着他又面向张霁隆，很神气地说：“我那时候，就拿着把短刀，开始跟着一帮大人打群架了，有的比我年龄大、个的大人，其实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后来有一次么，在扬江街那边天桥上，咱们跟回民区一帮人约架，结果就被市局的人带回去了。就那天夏老爷见到了我，我他叫夏伯伯，他还教育了我，给了我一笔钱，然后要派人给我送到福利院去，还嘱咐我好好读书。哈哈！你外公好个人！”他的这一番话，已经给我侃了，至于这个故事里面的真实程度，我基本已经不想用大脑去判断了：一个八岁小男孩可以拿着短刀跟大人去械斗，而且还有大人打不过的，这个节怕是只有漫画里才会现；不过人家现在的确心狠手辣，又是这间洗浴中心的东家又请我泡澡喝茶，得，他说啥就是啥吧。

“那车大帅，你后来怎么没去念书呢？”张霁隆默默地抿了一茶。

“哪像你啊，你是大学生，你有恒心有耐心；我不一样，我就觉得读书上学没有打架好玩。当初条给我送福利院，我自己又跑回来了——我在白塔街又不是没有家，上那住啥？哼哼，不过我说张大总裁，你读书上学，你现在不也混黑社会了吗？”车炫重看着张霁隆，怪气地说。

“哈哈，车大帅教训的是。读书人，也不见得都息啊！”“欸，说到‘书’这个字，我可得问一句了，大总裁：宋金金啥时候还我啊？”车炫重挑衅地笑着，“我听说你给她摁到你办公室门，给你当秘书了？那小妞是我‘夜不归家’夜总会的一号小，被你一直攥着不撒手，不合适吧？”“你这是什么话，车会？你对女的态度，可真得改改了。宋金金她自己有脑有思维，胳膊儿了，我从来没迫她什么。再说了，她是你当初派到我边的，不是你让她加我们集团的吗？这里面，也本不存在我‘攥着她不撒手’的事儿啊。愿意走愿意留，由不得你我。”张霁隆放茶杯，看着车炫重。

车炫重咬了咬牙，然后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行！不就一个吗？我太极会不缺瓶也不缺炮架，算了，送给你了！”“车大帅，今天不找我，不光是为了一个宋金金的事吧？茶叶喝了、果也吃了，姑娘的也摸了，咱们该谈谈正事儿了吧。”张霁隆严肃了起来，而同时同刻，车炫重的脸上也收起了戏谑。

“行！上个月初六的时候，你们的三个小弟兄在世纪大路有家‘猫鹰参汤’吃饭，结果把店老板打伤了？这件事你知不知？”“我当然知，这件事我还亲自过问了，店老板是你手的一个远方表叔，但他也不糊啊，瞎了其中一个小兄弟的睛，而且是那个店老板漫天要价，一瓶啤酒故意抹了小数，要了两百块钱。这个说不过去吧？”“嗯……”车炫重皱着眉，狠咬着嘴却也没发作，他想了想开：“这件事，我看要不然一码归一码，店老板的医药费，你们隆达赔；那孩的手术费，我拿，照上规矩，各照医院收费标准多加两成，不过分吧？如果那孩需要角，我有渠。”“用不着角，那孩的手术已经完了。就照你说的办，我其实也是这意思。”张霁隆说。

“行，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上个月初八，你们的人放火烧了我们在小商品城一个门市，八十万的成衣一件没剩，这个怎么算？”“照价赔偿，然后我多拿……”“不行！你们隆达的人，去年前年可没少欺负我们的人！咱们白塔街的朝鲜族，买卖不容易！可你们呢？从穆森宏的时代就横行惯了……”“那你说怎么办？”“小商品城的地盘，可得重新划划了！以前在八纬路十字路为界的规矩，得作废。从明天起，三纬路的丁字路为界，叫你们的人腾门市，直接给我们……”“你还真是狮大开啊，车炫重？为一个店铺想忽悠我十间门市？”“哼！那我凭什么……”“六纬路路牌为界，我只给你让三个门市。这中间，还有两个门市不属于你我，现在正在兑，都是好位置。我可以钱兑来，然后免费转让给你——当然，过手续的手续费得你们的人拿。”车炫重想了想，了：“嗯，还算讲理。”“你光说你们受委屈的事，我也得说说我的冤枉事儿吧？你们太极会的人就闲着了？南溪街8号仓库和望远路15号铺，我存了两千箱的日本药妆，你们的人趁着半夜没人注意撬了锁，那里面偷得一二净，这件事你承认不承认？”“这个的确是我的人的……但据我所知，已经七七八八的在楼那一条街上的容院和化妆品店里，差不多都卖光了。我从那里也只是收提成的……”车炫重闷着闭上睛，又说：“周从釜山港，有一批护肤品要运过来，我可以从里面拿三千五百箱来还给你。”“！我的那些药妆可都是资生堂的正品……”“我的货也都是茉莉的好吗，朋友？自从我掌权太极会之后，假冒伪劣的护肤品早就不复存在了！你两千箱资生堂兑我的三千五百箱茉莉，老还亏呢！”“……”张霁隆了一气，“行，那就照你说的办，不过拿货之前，我得派去验货。你太极会有同族靠着你吃饭，我堂上的那些兄弟妹，也都不是喝西北风活着的。”“好说！反正有这位小何兄弟在，他上是条、他应该公正，他就当个见证人了！”……前前后后，两个人你来我往谈了差不多十四件事，每一件事聊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语气都十分的剑弩张，我真害怕一秒两个人会打起来；但没想到，短短几句话之，两个人居然就都谈拢了，各有占便宜的地方，但也各有退让，总上看起来，气氛还算洽。只有我这个旁听的，在一边时不时地心惊胆战。

“呵呵，行，这些事都妥了。果然车大帅就是车大帅，说话事就是痛快。”张霁隆这句话虽然在极力赞许，但他却是板着脸的，而他的睛里却带着几分期待——他似乎在等着车炫重提的一件事。

“张总裁，还没完事呢——还有件事，我得想问问你。”果然，车炫重那里还有话。

“但说无妨。”“听说，你们隆达集团十层，现在那里是帮着杨君实搞竞选的总？对吧？”“对啊，怎么了？”张霁隆语气平静，但脸上却不免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