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是我。您是陈绮罗陈总监吧。”“哼，何警官好记。”陈绮罗的声音中仍然带着不可一世的悠然与孤傲，“你找我们总裁么？他去外面会见客人了。”“呃……那好吧。陈总监，如果您能跟他……”“你是想跟他说明，你们昨天逮捕了馨亭整形的执行主任练勇毅的事吧？总裁让我转告你：这件事他是不会手的，既然练勇毅杀人犯法，那就应该得到惩罚，他让我告诉您一切放心，馨亭总院那边，我也遵照总裁的指示，已经打好了招呼。”“那个，陈总监，我打电话来其实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想打听一，练勇毅在任馨亭的执行主任医师之前，他的履历是什么，以及……”“你是想问，我们这有没有练勇毅的黑历史吧？”陈绮罗快人快语，反倒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呃……嗯，啊！”“等我会给你发一份资料表，那是我们隆达信息数据中心今天刚好的。虽然有些事我们也没办法一探究竟，但是我想，这个资料表你应该用的上。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了。谢谢陈总监……那个，还有，陈总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抱歉了，而且，其实我不是蔡梦君的男友。”但是说完这句话，我都直敲自己的脑壳。

电话那的陈绮罗听了，很冷漠地假笑了一声：“呵，这个你用不着跟我解释，蔡梦君已经不是我们集团的员工了。我这边时间也有限，您注意查收邮件吧。”“……”还没等我最后客一，陈绮罗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电话挂掉后也就大概十几秒的时间，我果然从一个陌生号码那里收到了一个word文档。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我连忙调整了一激动的绪，重新回到了审讯室里。

“你们到底什么！我是一个守法公民！你们没有权利对我这样——赶的，你们要是没有我杀人的证据，那么就让我见律师！”我跟白浩远换了一个神后，从练勇毅后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决定跟他诈个和：“练医生，律师你早晚都会见到的。而且实话告诉你，我们怀疑你杀罗佳蔓，确实没有足够证据。”练勇毅一听这句话，果然禁不住欣雀跃起来：“呵呵！那你们还等什么？赶给我放了！告诉你，我……我在省政府、市政厅可都是有朋友的！我可要到治安公署和……省警察厅，还有省政府监查去告你们！”倒是白浩远和傅穹羽听了我的话，差没从椅上起来。

我连忙继续使了个，然后说：“但不好意思，就算是你在政府层有朋友，我们还是不能放你走。”“欸！为什么？你们不是没……”“我们确实没有你杀罗佳蔓的证据，但我们知，除了这个事，你上还有别的许多不清白的底——我们知有一个事可以被罗佳蔓拿来要挟你，而这要挟成为了你谋杀罗佳蔓的动机；而恰好刚刚，我们的人，搜集到了关于这件事的所有证据。”“你……你……你在说什么七八糟的？我听不懂！”练勇毅还在嘴，但他的后背已经透了，哪怕隔着一件呢西装、一件羊绒甲和加绒衬衫，我也能觉得到那漉漉的寒气。

“——我说的是，五年前，你在你自己开的‘夕颜医’整容诊所，一连治死三个病患的事。”“啊！”练勇毅忍不住叹了一嗓，整个顿时都变成了石。

我沉住了心，继续说：“我刚看了五年前那个死亡报告，上面说的是那三个死掉的女客。都是在手术结束后突发心梗猝死，当然，当时市立医院医疗鉴定中心的报告书上特别标明，死者是因为自质原因诱发的心梗，而非药或者治疗手段，但是，这三个女客生前，都没有心脑血方面的病史；而恰好因为你帮着我们局里的李晓妍警官行过脂与正骨手术，我对这个方面也大概有所了解——女被手术对象在恢复期阶段，如果摄某些麻醉类药过量，就会导致心梗，诱发死亡。而对于女，尤其是对于在大范围整容后恢复得差不多的女，过度地施用麻醉类药，只有一个目的……”“为了。”白浩远在一旁回答，并在桌上故意斜着自己的笔，向斜前方练勇毅的方向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我说练医生，还要我继续说去吗？”等我在走到练勇毅面前的时候，低一看，只见刚刚还狂傲不逊的他，这个时候全都像刚被淋了一遍一样，四肢犹如打了全麻一般无力而又不知放哪；一时间他从额的皱纹、到角的鱼尾纹、到嘴角的法令纹都是耷拉着的，嘴里牙关不停冷颤，一个字也说不来。

我转看了看白浩远，白浩远对我微笑着了。

——看来我押宝押对了。

陈绮罗给我发来的那个资料表上，的确说了这样一件事，然而上面并没有市立医院的死亡报告书，更没有什么证据，而只有一段简要叙述：上面只说了五年前，有三个由练勇毅主刀的女客在手术之后猝死，送到市立医院行过鉴定为心肌梗，尔后练勇毅迅速关闭了“夕颜医”，这家当初在省级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砸了三十万广告费的旗帜医疗机构便像从没开过一样消失了；隔了三年，练勇毅才到馨亭中心医院行应聘，而对于练勇毅那三年的履历，他自己糊其辞，馨亭和隆达也都查不到。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包括罗佳蔓拿这个事威胁练勇毅的容，都是我临时决定铤而走险，据上面那段简要记叙连猜带编的。

看着练勇毅的失态模样，我终于可以安稳地坐到他对面了。

缓了还一会儿，练勇毅才有气无力地抬起，来回地看着我和白浩远：“……反正都是一死了……你们到底想怎样？”“怎样？练勇毅，咱们警察执法的规矩，从新政府刚刚建立的时候，到两党和解的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八字纲要始终如一。我还可以明告诉你的事是，五年前的这个整容医疗案，虽然我们有证据，但至少目前，没人对你因为这件事行提告，我估计你当年对家属和政府方面那些你所谓的‘朋友’们，没少上打，所以现在也没有人对这件事提翻案。所以，这个事，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一——前提是，你得主动说来，罗佳蔓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你供认不讳，以后上了法走最终程序的时候，作为重案一组的代理组，我或许还会在报告书上，加上一笔‘供认态度良好’之类的话——你要知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哦？有不少死囚因为这句话，便可以改判死缓或者无期徒刑；改了死缓或者无期之后，你在里面表现得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减刑。而且你是个有资历的医生，你有你的知识和经验，如果你在监狱里面有机会行监狱大学的授课，或者你帮着监狱医院些工作，说不定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还可以假释或者提前狱。但是您死活不愿意在罗佳蔓这个案上松的话，那我们就得上启动五年前那个案的翻案程序了——两党和解之后修订的《刑法》里，过失杀人罪，一起可就提到了十二年至十五年的有期徒刑，你一共没了三条人命，并且还有行贿和伪造证据的节，万一再有个恐吓、诈骗或者其他什么的……万一，你当初对于这三条人命不是故意的……是吧！”“我……我……别！这个案不能翻！我求求你！别……别！”练勇毅惊恐地大叫着，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又站起，帮着练勇毅整理了一衣服，了汗和泪：“练医生，路已经铺好了，走哪条，您自己说了算。”练勇毅闭着睛，全无力地颤抖着，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明显的心律不齐了，白浩远见状，在稍稍调了风温度的同时开启了室通风换气功能，他也害怕练勇毅可别有个什么三两短的。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练勇毅才把自己气息倒匀称，闭上睛后，大吼了一嗓，不但给我吓得打了个激灵，傅穹羽手里的笔都被吓得丢在了地上：“我不服！”“啪——”白浩远猛地一拍桌，“你又不服什么？”“我不服……我练勇毅好歹也是个医科大的材生，国际上业也是有名气的！国、加拿大、英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德国，韩半岛、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新西兰，我走到哪都是受人尊敬的！我奋斗了一辈！”练勇毅咬牙切齿地控诉，右半边脸颊开始不住地朝着颧骨搐，甚至右睑也再不自主地跟着无规律地眨，“可我没想到……我最后竟会栽到一个乡佬女人上！”“你说的可是罗佳蔓？”我弯腰盯着练勇毅的睛。

练勇毅没回答，却突然很释怀地、又很自嘲地笑了笑：“呵呵，我要是知自己如果有今天啊，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那个女人撞死！我他妈的发的哪门善心啊！……嗨！哈哈哈哈，当然……要不是他娘的，当初那个该死的路他妈的正好有个识别拍照相机，我当时是真他妈的想一脚油门去，从那个乡婊上轧过去！当初我要是这么了，一切就都结了，何必搞得像这么麻烦！”“呼，果然如此……”我轻松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脑海中，却正据练勇毅的供，还原一件并不轻松的往事：时间仍旧是在七年前，在罗佳蔓还是那个刚从县郊城的土气打工妹罗娟的时候。罗娟当初第一次打工，因为一来自己手脚笨、但是需要的活多得一天都不过来，二来她跟那个小菜馆的老板娘关系极其不好，第三那个老板每天又眯眯的，手脚十分不净，再加上自己赚得并不足够维持生活，于是在小菜馆了一个月，罗娟便离开了那里。第一次离开家后的独立生存以失败告终，罗娟必然十分气馁。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喝了一天闷酒后，她依旧决定继续在F市试试看，不过在继续踏上立足于F市的冒险之前，她想学一次本地那些青时尚的女孩，在直面某些人生转变之前找个地方放空自己。

然后在第二天，她了一整天时间逛街，然后买了一包五块钱六个的红豆沙面包、一箱十块钱十二听的快过期的可乐，一条十块钱的七分、一件十五块钱的短袖衫，回家的路上还很幸运地捡到了一副看起来十分漂亮的淡粉镜片太镜；第三天又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坐了两个半小时的公车，去了F市郊的七星山公园。享受了一天的光、在光中享受了野餐之后，罗娟的心自然好了不少。可就在这时，了公园后的罗娟发现自己迷了路——来的时候，她记好了返程的车站在公园的正南门，而因为玩得太开心以至于自己忘了这件事，去的时候却选择由小东门离开。她没办法再返回从园区里横穿而过，她生怕这样门卫还会问她再买一张五十块钱的门票，而且她格向胆小，本就不敢与陌生人，所以，她在大门看了一地图之后，只好着背着包，从园区外面绕路回去。

从小东门到正南门绕过去，公里的山路上坡缓慢前行，而就在那天，在那条路上相反的方向，一辆日产逍客，正像一匹被蒙住睛的烈，疾驰在路上。车里本来的驾驶员应该是正坐在我面前，冷汗狂的练勇毅，当时的他也是满大汗的，因为那时候在他双间的那条短小却比药瓶的上，正背对着他坐着一个灰无袖西装跟里面粉丝罩都被扯开、黑迷你裙已经被甩到车后座、那条粉丝也正在脚踝耷拉着的女人。那个女人是练勇毅当初的玩之一，也是他的作品之一。

那个女人的份已不可考，练勇毅表示无论如何都不会透她的名字，我和白浩远对此也并不兴趣，只不过，练勇毅的他自称170，我、白浩远和傅穹羽三个人用丈量，都一直认定他最对只有一米六三，但是那个女人，却足足又一米七五的。如果在一辆尼桑逍客里面，即便那款拉力跑车往往被归类到“SUV”车型当中，以一男女上的媾姿势坐在正驾驶位置上，那么练勇毅百分之七十多的可视区都讲回被女方的肩膀、脖、后背遮挡；可那天练勇毅和那女人在上车之前都喝了酒，两个人兴趣到，便都撒了疯，彻底变成了女人负责方向盘，练勇毅原本应该掌握方向盘的双手却握在了女人上的半天然峰之上，而女人为了给练勇毅的悍男更大的刺激，也不不顾地把自己的脚慢慢搭在了车的油门踏板上。

于是，在那个命运设置了陷阱的红绿灯，虽然大脑层和前列中枢正于关键阶段的练勇毅，及时反应过来踩了刹车，但是车也只是减速，却并没完全停来……而于此同时，心俱疲准备横跨行人的罗娟，也没注意到山上正有一辆车闯过了红灯……“咚！”车里的练勇毅和那女人同时受到了惊吓，而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还居然同时达到了。

过后的练勇毅连忙推开上的女人，拉了手刹别住方向盘后赶忙了车，甚至连都没来得及提好。

“这……怎么会撞了人呢！”“没死吧？”女人捂着自己的，慌地对练勇毅问。

“还着气呢！还在眨睛！……都是血……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你冷静！要么我说……脆……”“……你？你疯啦！”“可是这个女人看到我的脸啦！”“你什么脑！看到你的脸怎么了？这，还有这，不都是监控吗！”“那……那你说怎么办？”练勇毅对着躺在地上痛苦、脸上泪跟血混合着，还不停挣扎着四肢的罗娟，立刻将她抱起，打开了狭窄的后车门，把罗娟送上了车。

“你要嘛？”“嘛？当然是去医院！”“那你就不怕她把我的事跟外人说去？这我以后还怎么唱……”“你闭嘴！我怎么说也是个医生！”说这句话的练勇毅，在那个时候脸上还是带着一丝悲壮的，即便他财、好，但他觉得自己良心未泯；但是那时候的罗娟，却觉得自己一辈都完了，因为恰巧在被撞到后，罗娟整个人沿着山路向了两圈，半边脸正好被山路外侧钢铁护栏最扁平锋利的末端刮掉了好大一片面，她觉得自己这算是彻底毁了容。

“你好……你觉得好一了吗？今天我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把这件事私了的问题的。”——你把我毁成这样，还竟然有脸来谈私了的事！

这句话罗佳蔓在心里连着骂了五遍，嘴上却不敢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