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跟夏雪平直说，哪怕我俩是有了夫妻之实的母。所以我只好说：“唉，不用了，我都睡得差不多了，而且现在肚里也有空。”“那你就去堂吃东西吧，吃乎的，吃汤面：那家酱面就不错，多撒榨菜辣椒末，你不是最吃的么？还有越南粉，胃，别凉着自己。”夏雪平温柔地嘱咐。

“好，我知啦。你也好好喝胃的。”接着，夏雪平那边又沉默了。

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夏雪平？你真没事吧？”“嗯？我真没事啊，就是有闹肚……呃……你怎么啰啰嗦嗦的？”夏雪平很明显地、有些吃痛了一样沉了一声，接着又似不耐烦地对我问，“你给我打电话来，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其实……啧，怎么说呢？还是有的吧。”我也不知如何组织我自己的语言，“那个……我就是昨天晚上噩梦了，然后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在外公家的一些事。”“外公家？怎么了？”“外公是……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不是特别喜凯撒这个历史人啊？尤里乌斯·凯撒？我记得他还有三个版本不同的凯撒传记的藏书。”“你外公……他喜很多历史人的，确实很喜凯撒，而且还喜莎士比亚写的那剧。我倒不是很兴趣，你要是问我这些，我真不大清楚哩。”“哎呀，我不是想跟你探讨历史，”我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我记不清是谁了，是外公还是舅舅，是不是曾经总把有一句话挂在嘴边上——‘布鲁图斯也应该被人’……唉，原话怎么说来着？”“是‘布鲁图斯也应该尝尝凯撒的痛苦，背叛者应受尽利刃穿刺再地狱’？”夏雪平完整无误地重复了这句话。

“对！就是这句话！”“这句话跟凯撒传记或者莎翁剧本没有关系，这是你外公看过但丁的《神曲》之后说的话。”夏雪平的语气突然沉了来，“后来……你外公过世之后，有一阵你舅舅……你舅舅也总说这句话。”我轻咳了一声，了一气，虽然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假设，但若是真的说——尤其是跟夏雪平说，我的心里还是产生了一毫无由来且莫名其妙的张和压抑：“夏雪平，我昨天梦，梦见这句话了。当然我知梦这件事是有没啥逻辑的事，但醒来之后，我不知为啥，就这么时间里，我总是……呼……我总是能把这句话，跟佟大爷的死，还有我舅舅舅妈收养的那个孩的死，联系到一起。”夏雪平那边，一彻底安静了。

“我是瞎猜的啊，我只是用潜意识和这个噩梦，把这句话跟现实一些事行联系在了一起。”我依旧壮了壮胆说，“但你不觉得，佟大爷的死也好，‘天网’掉的其他离退休的老警察也好，当初那个被舅舅收养的孩也好，他们的死法，都太有仪式了么？明明一枪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偏偏要用刀或者钝？如果行凶者是专业杀手，难想的不是把活儿得越利落越好？他，或者说他们，难不怕把作案现场得过于混、结果反而让自己在现场留什么蛛丝迹？”电话那的夏雪平，嘴相互碰了一，似言又止，接着她叹息了一声，陷了思。

我知她肯定会难以接受我这猜想，因为实际上，如果更直白地多说一句，我这完全是在把佟德达的死、舅舅舅妈和他们收养的那个婴儿的死，以及那些看似平白无故被杀的离退休老警察们的惨剧，或许还有我昨晚差被人勒死的事，全都跟外公说过的一句话，或者更明确地说，是跟外公的一个意志直接画了一条连线。这件事对我自己而言也是有些荒谬的，因为虽然外公已经离世多年，但是我从小到大受到夏雪平的影响、以及每次听到父亲提起外公的时候仍然都是满的敬畏，外公那模糊的形象和他简单却隐隐带着铿锵有力气场的名字，早已经成为了我自己的德标杆。直接把他的名字和谋杀画上一条连线，完全可以说是大不敬、大逆不。

更何况不说别的，外公的骨灰都已经埋葬多少年了，若说他跟佟德达的死可以直接挂钩，说实在的，我都觉得我自己是不是忘了吃药。然而就因为刚刚那个梦唤起了我记忆的一些东西，这可怕的念依然像一滴落清中的黑墨一样，继续在脑海中向着四蔓延扩散。

我本以为夏雪平也一定会对我的胡思想质疑一通，却没想她语气冷静地对我说：“嗯，我明白了。等一我就准备回一趟老屋，先去看看再说。”最新找回“老屋么？需要我陪你回去不要？”说起来，夏家的祖宅还是清末时期的宅院，东边毗邻徐世昌总督府和谢介石公馆，现在这两个地方，一个是Y省作家协会的总、也是东北作家群纪念馆的所在地，另一个则是光明路第五小学；往南则与省政府隔了三条街区，所以那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但在我的概念里，自从舅舅舅妈带着外婆搬家之后，祖宅就一直没人打理照料，毕竟是低砖矮瓦的，可别再里面遇上什么意外况。

“这你就不用了，我自己一个去可以的。而且老屋的钥匙，我也一直在拜托光明路分局的同事帮忙保，我屋的话还需要找他们陪我一起呢。”夏雪平冷静得有些冷酷，但是说话时候依旧是没有多大力气的。

“哦，那样的话倒还好。”我听着电话那边的她了一气，而且即便这医院的走廊里总有悉嗦的嘈杂，电话那边依旧传来了熟悉的鞋底踏在地砖上的清脆声音，于是我便知她应当是站起了。

“你不用我了，你不是还有案么？认认真真查案吧。你以后工作的时候，尽量把心思都放在案上面，别分心来我怎么样。”她又用着疲惫而冰冷的语气说。

“哦，我知了……”而此刻的我，就像是在不经意间错了什么事却不自知一般，站在冬日与冷风职中，稍稍有些不知所措，“夏雪平，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电话那又沉默了五秒。

接着，夏雪平语气冷淡地说：“什么心事？我只是拉肚了……我现在有没力气。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别分心开我怎么样……我知你关心我。”说到后来，夏雪平的语气也终于回复了温，但她又沉默了片刻，不过这也让我相信这可能真是腹泻闹腾的。

“我就是忍不住想关心你么！”于是我也找到了机会跟她隔着电话撒，“唉，你看这事儿得！要是你被国借去、咱俩能一起来上班该多好……”“别发牢了，好好去吃饭，吃完饭好好工作。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挂电话吧。”夏雪平说完，也不等我跟她别，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的素质向来很好，铁打一样的女人，肚说疼就疼了起来，而且刚刚跟我通话的时候，一会儿似乎很兴一会儿又突然很冷淡，一会儿有些怅然若失一会儿又对我意满满，她现在的心竟然如此反复无常；再加上她已经快一个月没用卫生巾和卫生棉条，似乎是一直都没来月经，我思考片刻，怀疑着她是不是正在经历着更年期。

都说更年期中的女人最可怕，而我和夏雪平的母之恋偏偏开始于此。不过我还听说，如果女人在更年期中被照顾得很好的话，其实这些可怕的绪和行为都会得到缓解，而且这个女人从生理到心理也会变得更加年轻。看来如果我晚上没事的话，应该在家好好陪陪她。我觉得我倒是有信心，可以用自己对她的，从生理到心理都把夏雪平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嘻嘻！当然，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了床笫之，上我和她也很稳定，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分担一她的神压力……——欸，不过夏雪平也才刚刚到四十岁啊，四十岁就开始更年期，这是不是稍稍早了？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可能她最近就是因为疲惫，外加被“天网”、被外公生前死后留的这些谜团、再加上那些离退休警察们的命案给折磨的，所以才会如此的绪化……反正无论如何，看来只要我有时间，就必须多陪陪她。

这样一边想着，我一边来到了堂。刚一堂我便觉得气氛有不大对劲，首先在12:23分这个时间里，往常堂里面，不至于说人满为患，但至少很多况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都需要大声说话才能让对方听清，但今天似乎却少了将近两百人，于是用餐区里显得并不那么嘈杂。

其次，当我一抬起大门的厚棉门帘，走堂之后，堂里一时间从距离我最近的新来的财务女实习员警，到大老远正在收拾泔桶的节大叔，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上一次我接受到如此“烈”的目光迎仪式，还是在夏雪平跟艾立威的“喜糖”被白浩远他们几个送得全局上都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