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看着我，一边把珠上左右转得滴溜溜得像钟表上的秒针，追问：“那么你那义兄张霁隆也在？”“他也在。”“呵呵，最南边和最北边的黑社会、反清复明的和满洲八旗的坐到了一辆车里……”许常诺似自言自语一般叨咕了一通，接着又问了我一句：“洪兴的‘白纸扇’、‘草鞋’和‘双红’亲自大老远从南港跑来，能丢十二堂那么大的摊不，就为杀一女人，这事儿你信么？”我心里一颤，但想想刚才在车上的况，似乎也没啥特别说不通的地方：“我其实也有不相信，但他们洪兴现在因为温先生死了，所以一提起林梦萌确实咬牙切齿的，我觉得没啥……”“你还拿当警察跟我说事儿呢，秋岩？你说你一警察咋就能这么相信黑社会们说的话？尤其是那帮南港三合会、洪门的老家伙们，一个个的都贼着呢！他们真正是来嘛的，能跟你明说？”许常诺说得摇晃脑的，满脸一副自诩神机妙算的得意。

“那以许师兄的意思，他们又是过来啥的呢？”“我面跟你说的事，每一个字都有可能让你我去安保局喝一壶的，你可别跟别人说。”“我不能。但什么事还得去安保局？至于么？”“我听局里保卫和经侦那帮人聊天说，差不多有十年时间，咱们Y省方面，有人一直在让南港的黑社会，帮着通过英资背景的银行行洗钱，数额差不多得有五个亿。”“五个亿！这事儿有准儿么？”要知南港当年叱咤风云的雷洛探，总共的家当大概也就五亿。

但同时，我也想起了外公那传闻中的一千五百万金。这五个亿跟那一千五百万金，可别是有什么关系。

“英国的报机构查来的东西，你说有准儿没准儿？”“……”“英国的军五对南港一直贼心不死，于是把整个相关资料都卖给了‘转教’那帮人，想让他们在上个月就通过‘新龙人电视台’和‘大公元报’曝光来，搅来年大选；但是‘转教’自从那个姓李的死了之后，为了争教主，他们早就四分五裂了，再加上他们的老有一个因为斗又因为实在想回国，所以上个月月初的时候，用偷渡的方式回了国，直接把资料一份寄给了D港警察局的经侦，一份亲自送到了省检察厅经济督察。这件事本来是让咱们市局经侦来的，保卫也派过人参与保护过‘’的那个老，不过整件事现在已经移给安保局那帮王八，消息也被封锁了。搞不好，被洗掉的那五个亿，就是省里每年的亏空累计来的。”“耸人听闻……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可怕的童话故事。”“查谁洗钱，不是你我的职责，而且究竟有没有五个亿我也不兴趣。查来了又怎么样？那么多钱也不给我。但我猜除此之外，还应该有别的事。”许常诺继续说，“你再想想历史上谁是跟他们洪门三合会那帮人关系最密切、不少成员早先都是他们会党份的？”“你是说在野党？”“还能有谁啊？”“哦……那不对啊！这谁都知张霁隆是杨省女儿的男友，他怎么可能会跟南港会党一起去帮着蓝党的人？”许常诺嗤笑：“黑社会到底是黑社会，你以为张霁隆跑了杨君实的女儿，他就一定会帮着杨君实当‘黑手’？我看未必！俩月之前，张霁隆去了趟南方S市，这个你知吧？”“我知啊，他告诉了我，他还上了电视，跟江山资本的人还……”“他还见了当地的朱市和陈委员，这俩人一个是S市蓝党党主席，一个是是蓝党。”许常诺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还整合了之前的李氏集团和蒋氏集团，而且现在都传言蒋有心就是张霁隆在S市那边找人掉的。”这说法我倒也在网上看人发帖爆料过，不过其中有好多事我看起来都觉得假，至于那个蒋有心的所谓“车祸”是不是真的由张霁隆制造的，我没问过他，他当然也不会说。只不过，想想当初李钊的车祸，全国都知是蒋有心策划的，只是当时南方S市警方和检察院均以证据不足帮着蒋有心开脱，而后来蒋有心自己却也死于不明不白的车祸，我只能说天回。

正想着这茬，却听许常诺说：“如果张霁隆真有心帮助杨君实，那他就应该放了蒋有心——毕竟杨君实年轻时在S市的时候，可没少受到他们蒋家的恩惠。”“嗯？还有这事儿？”我一愣了。

“是啊。杨君实年轻的时候，过国有银行的信贷经理，因为不愿意违反规定给当年F市的副市夫人贷款，直接被放到南方S市属的一个乡镇信贷所。在那，杨君实机缘巧合认识了蒋有心的祖父，于是辞了职，给蒋家的金公司过几年事，让杨君实赚足了几桶金，后来才有了他加了红党、踏政界、重回F市这些事。蒋有心确实是在跟李钊的斗争里了几手绝事，如果真是张霁隆掉了他，呵呵，你说就杨君实和蒋家的关系，他能连都不？倘若张霁隆真是一颗心帮着杨君实的，不说别的，起码他这次去S市，蒋有心不应该会死。”“但他的确死了……”“是的。而且现在，蒋家和李家的钱，都改姓张了！”我回想着之前张霁隆给我讲述他和那个李钊的过往、李钊和蒋有心和他们各自妻儿之间靡荒诞的恩怨、以及我看到的电视报上最后蒋氏集团的结局，一黑的气，在缓慢中笼上我的心。

“买卖的、混黑的，他们没有政治信仰，钱就是他们的信仰，到时候还不是谁能让他们有赚他们跟谁？搞不好，他张霁隆也是‘红蓝两吃’。张霁隆这人可更是个厉害的主儿，当初我上中学的时候就听说，日本‘难波会’的老‘鬼太阁’就评价当时还只是个当打手的张霁隆是‘表里比兴’，战国时代大骗真田昌幸一样的人，你说当年谁能想到一个可能引发战争的几乎无法逆转的政变，是被一个小小的黑打手给破了局的？所以啊，此人比其他人更不可信！”“聊啥呢？”白浩远打着一个重重的哈欠站到了我和许常诺面前，“康维麟的担架都已经电梯了，你俩还搁着唠呢！”一抬正撞见那哈欠，结果我和许常诺都被白浩远传染了，一张嘴放送起来，不但困意抵消了刚才喝的咖啡，而且因为双目疲劳而从眶里的泪都够接半杯的了。

“没聊啥，瞎他妈聊呢！一天天的烂事儿一大堆，还愁没话题？”许常诺说着直接把空易拉罐随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站起：“怎么样？问来儿尖儿货了没？”“问来了。不过现在没证据，所以跟你俩说了也是白说；但倒是给了咱们一个新思路。”“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就先把这康主任送到警务医院，然后回去再说吧……”许常诺懒洋洋地说。

“白师兄，你说这‘新思路’是怎么讲？”我却立刻问，并没理会许常诺。不过跟着满负能量的许常诺聊了大半天，再加上确实倦意难耐，此刻的我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求神拜佛盼望这案尽早结束的心态。

“这个康维麟有个学生，是当整容医生的，照刚刚这个主刀大夫的说法，康维麟给罗佳蔓私人医生，也是这个学生介绍的。太的事，这个大夫也不大清楚，不过有几次罗佳蔓来医院找康主任的时候，那个学生也陪着来过几次，看起来那个学生跟罗佳蔓的关系不一般。而且有几次，检查完之后罗佳蔓的绪不太好，她跟康维麟那个学生还在走廊里超过几架，都被这个主刀大夫撞见了。后来罗佳蔓死了之后，那个学生跟康维麟在这儿见过一次面，但是离开的时候神有些慌张。随后康维麟就跟医院请了假，说是不适需要静养，实际是直接藏到了豪龙酒店。康维麟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还跟这个主刀大夫说过：因为自己独一人，如果自己被这个学生杀了的话，就请帮忙把自己的一些东西给自己在首都的弟弟家里寄去。”最新找回“那这么说，这个康维麟是知这个学生要害自己咯？这个学生是谁啊？”我问。

“名叫练勇毅，馨亭医疗集团医整形科的主任。”“行咯，知姓名，那咱们就回去慢慢查呗。”许常诺斜着睛看了看我，又同样斜着睛一脸起床气似的看着白浩远。

那个矮个？

我立刻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匿名信上会有张霁隆的指纹。

“我已经联系了馨亭医附近、还有练勇毅住附近的分局刑警，让他们尽快掌握况，暂时把练勇毅监控起来。秦耀那几个小也被我折腾醒了，他们现在也应该分了组，往馨亭整形医院和练勇毅公寓附近赶。”“这大晚上的，如果派人过去……哈呼——不怕打草惊蛇？”许常诺又打了个个哈欠。

“要不，直接先把他带到市局再说？”我心一横问。

“怎么带？现在就凭一个与这个案基本没关系的证人证词，完全没办法抓人啊。”白浩远担忧地说。

“随便找个借不都行么？就说是要求他合调查……”“你可拉倒吧秋岩！你别忘了明天风纪可是要来检查，到时候如果他们拿这个事找茬，发现咱们不照正常程序办事，咱们可就有得糟心了。”许常诺既有些不耐烦，又有些害怕地说。

“啥？这事他们现在也要？”我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白浩远。

白浩远也无奈地了：“你放心吧，之前那个练医生如果没跑的话，今天也不见得能跑……”“那万一刚刚在酒店里刀杀人的那个就是练勇毅呢？”拖着满载一天疲惫躯的我，面对白浩远和许常诺二人的不不慢，我的脾气上有些急，我更不敢相信，一个接连质疑我工作方式两天的人，居然会认定一个同时有杀人嫌疑和杀人未遂嫌疑的人，在事发之后不会上准备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