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看到他们四个人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于是肚里的火也消了一半。

“‘岩’，‘怎木黑戏’？‘你怎木把康剌了来’？（秋岩，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枪拿了来？）”莫见了我手边的手枪，立刻比任何人都张了起来，上跑到夏雪平的办公桌另一边，把枪从桌上拿起、退了弹，然后递到了我面前：“‘羞取来’（收起来），啊！”“我也不想枪，但是我没想到咱们风纪现在变化居然这么大！我在风纪、你们跟这间办公室里这些人打架的那一次，咱们风纪和咱们重案一组的人，谁也没抄家伙不是？而这个方岳，居然让人拿着警来打人、还拎着警在一组办公室里站岗！这是什么意思，重案一组的人难都是犯人？”我看着李晓妍和莫，把肚里剩的火全都撒了去，“哥，小妍，这个方岳和他后那个‘武士’是谁派来的？够他妈嚣张的哈！”站在李晓妍和莫面前，方岳虽然并没有气，但是却也一言不发，只是侧过棱着一双倒三角盯着我，像极了刚被赶笼里却依旧想撕碎前猎的猛兽一样。

“你们俩说吧，怎么回事？”李晓妍的脸也很难堪，她拄着双拐回过，对着庄宁和许彤晨质问。

“是我俩派方岳来的……”庄宁惭愧地说，接着又连忙抬起辩驳：“但是我告诉他，咱们就走个过场就行了啊……毕竟现在秋岩哥你是重案一组的代理组，都是自己人啊！”而另一边，许彤晨已经在拽着方岳和“武士结”的胳膊，皱着眉问：“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吗？……庆旸，你又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带人打人啊？”“自己人？哈哈！”我指着方岳，对庄宁说：“我跟风纪已经没关系了——你问问他，这句话是不是他说的？欸对了，这位方岳兄，现在在咱们风纪是什么职位？他该不会是了伍育明、修德馨二位的位置，在小妍、老丁和哥去接受恢复治疗的时候，了风纪的代理吧？”“不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队。秋岩，你消消气。”李晓妍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瞪了方岳一。方岳不敢看李晓妍的睛，只好站在原地，大义凛然地闭上了睛。

“秋岩，你只说对了一半，”王楚惠站在我旁对我朗声说，又讥嘲地看着庄宁和许彤晨，“伍育明和修德馨确实是被掉了，但不是被这位小方警官，而是你曾经的好手庄宁和许彤晨。”“啥？”看着似乎依旧什么都不懂、稍稍显得有笨拙天真的许彤晨和庄宁，我不免有些愕然，这件事我竟然到今天才知。

“不，不是这么回事！”许彤晨连忙解释，“那个修德馨大哥不是家里有女儿了么？他得去照顾女儿，风纪的工作最近度比较大，他不太合适……伍大哥是因为……犯了错误被降职回了派所……”许彤晨脸煞白地解释着的时候，庄宁的脸上则羞得通红。很显然，这里面的事，必然比许彤晨说的这些复杂得多。

“行了，这些事我今天也不问了，改天咱们一起叙旧的时候再聊。”我怒不可遏地看着风纪所有人，站起问：“我就想知一，这个鬼扯一样的考制度，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我没记错的话，我当初在风纪提过这样的想法：风纪对外纠察违法会所、纠察违法报刊杂志，对有审查甄别的能力，这个我同意。但当初不是说要循序渐么？怎么一风纪的权力，居然可以这么大了……”李晓妍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秋岩，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这是上峰给的权力，他们也是照规定办事，这件事你可不能错怪小方他们，现在我们风纪的本就是这个！秋岩，我们风纪是你帮着盘活的，这些事你应该明白吧？或许他们办事方法不对，但是……”“那好！小妍，你说这个考制度是‘照规定办事’、是‘上峰给的权力’，那咱们就掰扯一这个，咱们讲讲理！”接着，我猛地坐在椅上，对李晓妍和风纪众人说：“来！咱们先说‘规定’——据《警察制度手册》还有《警务人员守则》，外加警察工会在十八年前台的制度——呐，我现在办公桌上就有一本《警务职工保障制度说明》，上面均明确写着：‘凡警务人员参与执行熬夜加班工作任务、或参与外、公务急远行、公务秘密派遣等行动后，有权利且有义务，享受十小时至十二小时个人休整时间；非特殊或急况，任何平级或上级单位或个人，均不可侵犯警务职工个人休整时间与休整权利’。想必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知，我们最近在办理罗佳蔓遇害一案，昨天晚上从八多钟，我们重案一组好多人，连家都没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抓了一晚上人、行了一夜的审讯，还有应付媒、应付其他相关单位，这是不是属于熬夜加班任务？照咱们市局的结构，风纪和重案一组属于平级单位，我想问问咱们风纪各位同仁，以及方岳警官：风纪对于市警察局的考，究竟是特殊况还是急况？别说我和白浩远、胡佳期警官迟到，就算我们现在不来，也没人预得了！

“再者，方岳警官一直在拿我们重案一组许常诺的缺勤说事——但是你们有没有查证一我们重案一组和人事的记录？许常诺现在警务医院参与保护一个重要证人，你们知不知！就别说我们重案一组，全市局上上，哪个门能够保证，随时随地全员都在办公室里值班的？个外勤、在外面执行个抓捕、调查或者保护任务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倘若在咱们周围，再发生一次像围布艾立威时候那况，难说在同时与风纪的考时间冲突了，我们还都得把人从半路上叫回来，任由犯罪份逃跑不成！

“最后，你们都说风纪现在的这项权力是沈副局应允，并受到省厅保障和支持的——好啊，照两党和解以后新政府台的《警察制度手册》《公务员保障法案》，以及警察工会在十八年前台的这份《警务职工保障制度说明》里，明确规定了：‘如果需要照规章制度，对产生违法纪、违规作、渎职疏忽等行为的警员克扣罚没薪金时，需要由单位机关正、次首脑，即局/副局、队/副队、所/副所、主任/副主任等，与该警员直属门负责人及财务、人事门负责人共同商定执行’——来，我问问你，方岳警官，你就朝着你腰上别着这个大号BP机打一通，这就能代替以上这些规章制度的正常程了？随意克扣其他门警员的薪金，这件事以前的务都没权力这么不是吗？为什么偏偏在你方岳警官这里就能成了！”“方岳！你昨天跟我汇报的时候，不是说你们现在手上握着的，只不过是向省厅递申请的预案么？你不是说只不过是‘预执行’么？”李晓妍也有些大惊失，离愤怒地望着方岳。

“预执行”，又叫“模拟执行”、“试验执行”，顾名思义，也就是行演练，并没有真正的执行效力；警察机关，或者新政府治理的所有公务机关，但凡是“预执行”的政策或者制度，在未来能不能被正常通过都不一定，基本上都是不数的。

换句话说，刚刚方岳这帮人搞来，包括过去一个月他们的什么考扣分、什么扣罚薪，全都是在吓唬人。

“呜呜喳喳、乌烟瘴气的，原来一个个都是纸老虎！”杨沅沅忿忿不平地叫嚷。

方岳一时间气不过、不知该怎么跟李晓妍解释，只能立刻龇牙咧嘴地朝我大声反击，不过他好像没听说过什么叫“BP机”：“这不是‘什么机’！这是省厅胡副厅给我们发放的，直接连接省厅警员系统档案局数据库的平板记录电脑！你们所有人从今以后作的违规事项，都将由我们行记录，并直接储存在你们每个人的档案资料里！何秋岩警官，如果你有什么质疑或者意见，你可以投诉给……”“胡敬鲂还真是警校训导的呢！好啊，我现在就向省厅写投诉状！你等着，中央警察和司法调查局那边我也会各投一封！”“秋岩，你也冷静行吗？这可事关风纪的存在！”李晓妍听了也有些着急，立刻对我劝阻。

“你写！何秋岩！你他妈最好现在写！你不写你就跟我姓！”方岳一边吼着，一边朝着我就要冲过来，立刻被我面前的莫给拦住了，“我就不明白了，何秋岩，就你这败类是怎么有脸抢了别人的位置，从警院毕了业就能直接来市局！”“哈哈，好啊，什么人都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方岳，上一个在市局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已经被击毙了！你最好给我小心！”我明显觉到方岳是带着邪火来找我的茬的，尤其是他还故意在这个时候搞来什么“补考”，很明显他就是有极其烈的针对。可此刻我心的火苗也已经窜到了天板上，于是我也压不住怒火，跟着他对呛，一边说着我还一边退到了自己的电脑前，直接打开了Word，在这一刻我真是铁了心的想要写一份投诉状。

“秋岩！”李晓妍不顾自己腋的一支拐架倒在了地上，焦急地走到我边，抢走了我的鼠标，并猛地了电脑主机的开关关闭了电脑：“你疯了么？风纪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你真的想跟省厅、跟司法调查局投诉？有事咱们可以自己商量！别把事搞大！”看着李晓妍焦虑地眨着的丹凤，我的心脏仿佛被谁人的拳揍了一一般。

但此刻，被莫和庄宁拉住的方岳，依旧在骂着：“何秋岩！你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傻！你他妈的就会靠着你外公夏涛和你妈夏雪平的名字混饭吃的大傻！没了他们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是！”这些话我越听越气，于是我又一把抢过了李晓妍手里的鼠标，打开了电脑。

“秋岩，你冷静行吗？这个方岳不懂事儿，你难也不懂事吗！”“这里今天怎么这么闹啊？咳咳……”此时此刻。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突然从走廊里传来。

听见这个声音，本来骂骂咧咧的方岳，立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