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得讲究个有里有面，我这一天徒劳无功，照彤的说法，我们也耽误了她一天的工钱，于是我照她一天工钱的数目，又多加了一些，付了她三百五十块，就算今天是我雇佣的她。就在我垂丧气地带着我们这一行人了别墅的时候，外面突然稀里哗啦又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皱，随之而来的，是肆意踏破雪天静谧的一阵暴躁的吵闹——这帮上了年岁的女人扯破嗓吵架的声音，真的很丑陋。

“怎么回事，去看看吧。”我直接对秦耀和杨沅沅说，然后带着他们俩就往小广场方向走。

在我后几步远的许常诺已经打开了车门，然后对我不屑地说：“这事嘛还要？等让他们的保全队来不就齐了？最多再让街派所民警……”

“咱们不也是警察么？”

“可咱们是刑警，凶杀案的。”许常诺转过，提了自己的语调。

“那咱们也是警察。遇上了，咱们反倒躲开了，许师兄您觉得这像话么？”

其实我是憋着一肚气的，要不然我也对这邻里街坊得飞狗的事不大兴趣，还是该，但直接给派所就好。

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广场，但见一帮穿着貂绒和大衣的中年妇女正围着一对儿用羽绒服和加绒红外棉把自己裹成两只粽的老两撕扯着，而在外围穿着夹克和貂大氅的大叔大爷们，一小撮在声援着那些老女人们，而更多的，则是红着脸对自己家娘们儿的不顾风度所不认直视。

“怎么回事！都住手！”一瞬间，秦耀用着差不多十公里以外都能听到的嗓音大吼着，而我就站在他边——在那一刻我还以为自己的鼓被这小震破了。

“你啥的啊？啥闲事！”其中一个穿着黑草、挎着纪梵希手提包的女人扭瞪着秦耀。看起来这女人差不多得有一米八五，面相凶得很。

“我们是市警察局的！都住手吧。”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从羽绒大衣袋里拿自己的警官证。

“……妈的，这么事还动市警察局！”女人骂骂咧咧，松开了拽着那个白发苍苍老太太袖的手，往后退了三步。

等人群让开，把中间那一对儿老夫妇放过之后，白浩远和许常诺、还有后那些师兄师也都有愣住。我一问才知，这一对儿老夫妇就是指认郑耀祖的那两位，他们俩现在算是罗佳蔓这个案的关键证人，他们现在便必须要面维安。

“怎么回事啊？”许常诺直接走到活动主席台前，对着依旧拿着话筒却似乎一都不想参与面前这场混的那个穿着棉帽衫的男人。在这功夫我观察统计了一，在这个搞所谓“心送温”的直饮过滤销售现场，活动相关服务人员一共有二十个，其中十几个都是年轻男，虽然底参与这场推销的年上男女一共将近七八十人，但维持个现场秩序应该不在话；然而，就在刚才发生推搡的一瞬间，这帮人没有一个面劝架的，都是摆一副看闹的态度；但是等到见我们走上前之后，每个人的表都很不淡定，一看我和其他所有人都亮了自己的警官证，他们这些人便更加慌张。

趁着白浩远和许常诺对站在台上那个负责人问话，我试探着走到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销售边，拿起了一张销售宣传单，对她轻声问：“大冷天的，在这站了这么时间，冷么？”

“还行吧，有冷。”女孩脸上看起来有些张，但她说起话来却没有任何颤抖。

“你们在这搞这个活动，不扰民啊？跟周围住宅区都打好招呼了？”我又问。

“这个我不知。不过我们搭台的时候，周围派所的人过来看了一，啥也没说就走了。”女孩不卑不亢地说，“帅哥，你们是市局哪个单位的？”

“重案一组。”我如实说。

“呵呵，重案组刑警，咋也上市容市貌了？”

我检视了一女孩全，看起来这个一米七五左右的女销售气质不凡，看起来倒是个人。不过我真没兴趣认识她，所以我也没给她好脸：“那你信不信我打个电话，上就能让风纪的同事过来看看？嗯？”

姑娘一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立刻没了刚刚的神采，低不知该说什么。

“呵呵，随说说。辛苦了。”接着我便也开始低看着他们摆在桌台上的那个过滤和一系列的宣传手册。

产品方面的我不懂，但看起来面前这款国产的过滤的质量，从外表上看，好像倒并不比家里现在用的那款德国伯莱塔的差，即便我之前是真没听过他们的厂家品牌；不过把那个滤放在手里掂掂，却真是太轻。

比过滤本更惹的，是他们的宣传册，竟然分来七摞：两摞版面设计很整洁的十五题问卷，问卷的形式有像心理测试，会把结果分五类，从Ａ到Ｅ，而据不同的类别也会有不同的奖品：保温杯、运动手环、无线蓝牙耳机、移动充电宝、以及分类调料盒一——这屋样东西看着不同，实际上成本相差不超过两三块钱；而在答题者去领取相应的奖品的同时，销售人员也会递上去一张相应颜的传单；传单中一面是对于这个直饮过滤的产品介绍，而另一面，居然是一篇篇科普文章：《为什么发达国家自己人在吃，而却建议我们吃素》《你怎么还在喝洋粉？——的庞氏骗局》《谁在偷走我们的土壤》《明星、海外财团、无良政客正在影响您的饮健康》《杀人的人造》。

“『杀人的人造』？”耸人听闻了一些吧？豆糜、麦麸和淀粉，最多加了一堆可用添加剂，怎么就成杀人了？怪不得最近怎么老有针对生产人造和销售人造企业的示威游行了……“呵呵，我以为这路就会在网上使用呢，没想到还有线的啊！”秦耀也凑到了我的边，看着桌上的小宣传单笑了笑。

“网上也有？”

“对啊，秋岩哥你看——”秦耀说着拿了自己的手机，调了一个网页给我，“现在全网都在这么搞，有度的；最开始就是咱们Ｆ市这个『七星山妙优』搞来的模式，扫码题，给你答案分析之后，让你这个：『击了解真相』；然后再给你看一段科普小短片，容都跟他们这过滤宣传单上面的容差不离；等看完了短片就有资格奖——我这ｍａｔｅ３０手机就是奖来的。反正我是不信这些东西上面说的容。”

“你怎么不信呢？”

“呵呵，秋岩哥，你别看我这样，我老爸是咱们Ｙ大社会科学院的教授；我哥在国读经济博士的。我学习不好，但也算耳濡目染吧，对于这营销文章我是从来不相信的——因为它们没有学术界经过『大能』认证的科学文章的索引佐证、自己也不见得去搞什么实验；然后他们写东西的语句和风格都太通俗易懂了，正因为通俗易懂，所以最不有科学、也最容易去骗人。”秦耀得意地说，转他又踌躇了片刻，继续说着，“……只不过，好像人造能吃死人这个事，我觉得好像还是靠谱的，毕竟那玩意那么老贵、结果大分都是用化学品勾兑的。

而且对于我这么一个吃的人来说，那玩意吃一次可能觉得惊艳，多吃几次就满嘴味和增味膏的味儿，那玩意让人反胃却吐不来，一吃难受一整天。”

——稍等会儿……问卷答题、奖，外加这几个科普文章的中心容——这个路怎么如此熟悉？

我一瞬间便想起了张霁隆曾经跟我说的话：“记住：十一月份在咱们Ｙ省，关于市面上你能见得到的所有品牌所有产品的奖，你都别参与了；你想要啥，直接跟我说。Ａｌｅａｉａｃｔａｅｓｔ。”

我现在，总算有理解陆冬青和张霁隆的手段了。

大家都知那个被在野党雇佣当宣传顾问的骊沫，在利用“女权”、“非暴力”、“环保”三个话题行舆论战，她和她的团队所写的字句就是她在行的动作，她利用自己的团队挖着杨省和任何与杨省关系亲密的人在网络媒上的时间线，并且竭尽全力在把那些无关要的言论、行为去与那三个话题绑定，然后加以抹黑；而在野党的那帮人，则用谈话录影剪接的方式制作成“尊重女”、“倡导和平”、“地球家园”的病毒式的短片，在快手、抖音、即刻这短视频网站上纷纷被捧为“完人”的形象；而几乎没人知，在霁虹大厦里，有一个经济学教授，在默默地利用人们占便宜的心理、和语言最简单的文章，来控着人们对于生活中一些柴米油盐的看法，他也在行着舆论战——他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就引起了人们对于人造这东西的激烈排斥，并且还不是仅限于Ｆ市或者Ｙ省，而是全国的；陆冬青还让这手段成为了一，之前他利用妙优来行文火慢炖式的宣传，而现在，商家却抢话题一般地纷纷主动请缨去给消费者行洗脑；只不过没人知是他的，而他又在嘛。

只是我其实现在仍旧没看懂，这一系列的营销手段，最后会与杨省的大选连任，到底有什么直接关联。

另一边，经过问话之后，白浩远和许常诺那边才了解到刚刚的况：这个推销团队可真是玩了一手好的“饥饿营销”手段，事先准备了三打折券——“８．５折”、“８折”和“５折”，个数分别是１００张、５０张、２０张，派发的方式也是完全随机，而拿到“８折”优惠券的，必须在之前拿到了“８．５折”优惠券才算生效；同理，拿到“５折”优惠券的，又必须同时持有“８．５折”和“８折”两张优惠券。刚刚之所以会打起来，就是因为其中一个老阿姨声称指认郑耀祖的那老两抢走了自己的“５折”优惠打折券——这里面还有个原因，大致是因为之前上一个环节中活动，结果那个老阿姨跟那老两换了座位所造成的——怎么回事，我听着那个负责人说了四五遍车轱辘话我也没完全听懂，大意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