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啥都不用愁了，我可是赚辛苦钱吃饭的；我是在家政公司工作关系、又不是这罗佳蔓的专属佣人。哼！我这还是接到了你们的电话求爷爷告请了假来的呢，就因为你们，今天的工钱，呵呵，可甭想喽！”

彤这一番毫无修饰的直白言论，直接把我的脸上说得发。确实，了这么大，在我心里的烦心事不少，但却从未因为吃饱饭这件事发过愁；而且当初我选择警专考警察，除了怀抱要跟夏雪平证明自己的念之外，还因为思来想去我觉得当警察虽然是个危行业，但是吃穿用度什么的都不用再去考虑，也没有那些什么求职面试等七八糟的烂事——即便当时我只是国中毕业，可我一想到几年以后就要到投简历、穿得西装笔、把自己收拾得看起来一表人才，然后再去各个大厦里面低哈腰、恭敬地奉上一份象征着自己尊严的简历并笑着乞求那些老总和ＨＲ们来践踏，我可真就是心烦得要死。如今我却因为自己的执拗，耽误了另一个人的一天的生计问题，这可足够让我懊恼一阵的。

“这……抱歉了，实在是添麻烦了彤。”可除了一句歉之外，我真不知我还能怎么，我只好有些灰溜溜地说：“这么着……您先让我看看罗佳蔓女士的家好吧？”

“都被小楚叫来了，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跟我来吧。”彤看着我们所有人，脸上写满了不愿。

我只好亏心地看着彤并跟在其后面，见着我跟着她走到了那个库房门，再一回，白浩远和许常诺以及他们带领的这一队，全都依旧站在别墅院门，跟我隔着大老远盯着我，其中许常诺的脸上，还等着看戏一般的期待；站在他们边的楚经理也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我的时候，脸上还堆满了担忧。

秦耀杨沅沅这几个却均不明就里，也不知怎么回事，跟在我后走着；等我先让秦耀他们几个了门，白浩远才把手一挥，让旁的这几位跟了上来。

当我门的时候，秦耀和他的七人众倒都很自觉地上了衣兜里揣着的塑料鞋，才再把脚踩到了“仓库”的地板上——这个房间，照这附近包括段亦澄之前的家的格局来讲，确实是个仓库，但这个“仓库”却是一个改装过的起居室，而且从大小上来看，似乎还往别墅里面扩大了一些：门之后左手边，是一张狭小的单人床，单人床的旁边就是一扇窗，虽然并不朝向面，但是这个小院的大门正好在视野范围之，窗框严丝合，透不半冷风来，仓库里的温度；床摆放着一张铝合金简易书桌，开放式桌膛里还摆放着橡胶手、三包净的清洁布、一个针线盒和一只放大镜；桌面上摆放着一盏护灯和一个装着老镜的镜盒，而且镜盒是打开着的。

正对着枕和叠的整整齐齐的被的位置的对过，摆放着一台不大的电视机，坐在从宜家里买来的简易木质柜上面，左边备了一个双层小冰箱，上面还放了一个看起来有老旧的微波炉，此时此刻彤也没看我们在什么，而是蹲弯着腰在冰箱旁的一堆塑料储箱里翻找着什么；而在右边，则摆放着一座看起来贵重且又笨重的大橱柜，在橱柜的上面，倒是堆满了杂什：沾满油污的电饭煲和炒锅、几双破了的女士跟鞋、一团电线、一只五金工箱……当然还有三四摞封面是罗佳蔓时装写真的旧杂志，只不过上面堆满了灰尘。

而整间房间四面墙上，本没有通往别墅室的门。

“之前平时您给罗女士工的时候，是在这住的啊彤？”我朗声开问。

正在专心翻找着什么东西的彤对我并没有理会，而正在这个时候，桌膛里的那份报纸却突然散落在地上。此刻的我距离床最近，我便意识地去捡拾，捡起来后便从上到挨个浏览了一遍这几份《时事晚报》。

“哗啦”一声，从某一份报纸中掉落了一张照片——我本以为可能是随报附赠的广告，可翻过来一看，居然是罗佳蔓和彤的一张合影。

——罗佳蔓这个材凸凹有致、大肤白的女人，在镜前的大分形象或是妖冶姿、或是咄咄人，“再世妲己”四个字绝不是浪得虚名；可是在这张相片里的罗佳蔓，居然很温柔地把自己的双手搭在了彤的肩膀上，并且把自己的脸颊贴到了彤的额上；同时彤也在笑眯眯地看着镜，表慈祥又满足，与刚刚这一秒跟我握手时候的她简直判若两人。看着这张合照，我实在很难相信，这张照片上的两个人会是一个不近人的雇主和平时被她使唤得连隶和牲畜都不如的保姆。

“欸？你们怎么来了？”彤这时候才突然转过，语气十分严厉，嘴绷且咬着牙齿，但我看她的神里却似乎没有什么怒气。

“呃……您说让我们和咱们代理组跟着您……”秦耀双无神、一脸茫然地看着彤。

“你们局里之前来的那些警察没跟你们说么？不许我的房间。”彤说话的时候更像是漫不经心的责备，而不是动了怒火；并且说完话之后还轻笑了一声。

直至她转过后，看到了我手里拿着她和罗佳蔓的合照。

“——哼！当警察也不能随便闯别人的房间、未经许可动别人的东西吧！”说罢她立刻三个健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抢过那张照片，然后又迅雷一般地走到电视前面，把照片顺着了电视柜的屉里，又回大喝了一声：“都给我去！”

我和秦耀他们七人只好悻悻地走这个仓库改造的小卧室，一门，就看见许常诺和白浩远边的那几位，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白浩远也站在他们边看着我，但却摆一张冰块脸来。

“这老太太怎么对咱们这个房间有这么大反应呢？”杨沅沅抹去额上的冷汗，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众师兄师们问。

“呵呵，她就这脾气。这就是她之前给罗佳蔓工时候住的屋，上次我们来调查现场的时候，她就没让咱们去——她跟罗佳蔓也确实有协议的，罗佳蔓自己都不去这屋。就因为我和浩远上一次碰了一这仓房的门把手，她就要抄起瓶打我们俩！”许常诺对我说。

“我的天，还真是个悍妇……也怪不得能在罗佳蔓边待这么久。”我慨，“你们也不早说……”

“嘁，你也没问我们，只是一个劲往前冲，不是么，代理大人？”许常诺满脸都藏着笑，有些挑衅似的看着我。

面对他们的嘲讽，我也确实认怂了，因为我的确不知该怎么办了，心说这必定是没办法去这别墅里看看了。

“那这个彤现在还住这么？”我只好转向楚经理问。

“没有了，季女士平时在别的地方租房，这仓房和院门的钥匙她倒是还留着。只不过今天我们业那个拿这别墅备用钥匙的那个人临时有事去了，我才把季女士叫来的，而别墅大门的钥匙在仓房里放着……”

正说着，彤从仓房里走了来，带上门之后，直接跟我们说：“走吧，这回跟我来。”说着自己径直走向别墅大门。而我注意到，她却并没有把这个仓房的门锁上。

我这次也不大敢轻举妄动，虽然依旧默默跟在彤的后，但我又不禁盯了她的一举一动。秦耀他们则是躲在白浩远等人后，慢慢跟着，胆战心惊地接耳，连大气都不敢。而这次，彤倒是直接放我和秦耀了别墅。

别墅倒是个很典雅却又普通的复合式，但整格调着实太暗了一些，门廊和楼梯间的灯光全都是淡蓝的灯，恍惚间倒让人觉是在海底一般，要是在走廊或者楼梯上坐着不超过半个小时，任谁怕是都会得抑郁症；而一客厅里，则要明亮许多，并且在最中央还摆着一樽落的六翅天使石膏像，仔细一瞧那雕像的妖艳的眉、光苗条的腰腹、翘的和的半球，便不难发现这樽雕像竟然是以罗佳蔓自己为原型雕刻的；除此之外，客厅里透着一冷淡的风格：黑的沙发、单调的紫灰墙纸、只有蓬蓬草却不剩一条鱼的宽大鱼缸——罗佳蔓自渎式的表，反倒成了这家里最好的东西，而我暂时对其他的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大兴趣。

“白师兄，现在这客厅里东西摆得还都对么？”我在观察之前，忍不住先对白浩远问——我算看来，这些不大愿再过来跑一趟的主们，现在纯粹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所以为了争气，我必须小心谨慎。

“摆放位置都还对，只不过之前的那些证被鉴定课取走了，当时画来的标记线也都被清理了；这地面，也比上次我们来查案的时候净多了。”白浩远说完，转过看着彤问：“您是给清理了对吧？”

“呵呵，这都过了快大半个月了，这屋如果不扫除那得脏成什么样？”彤不屑地说。

我没再理会这个女人的冷嘲讽，听说房间已经被扫除，倒是放心大胆地坐到了沙发上，一边坐一边对所有人问：“我记得当时茶几上摆了酒杯。照现在的报告，成晓非坐在哪？”

“你右手边的垫上。”一个女警说，“当时罗佳蔓应该坐在她左边这个沙发椅上。”

“所以两个人中间隔了距离……”我自言自语着，坐在成晓非当时的位置上。一抬，正好能看到一盏用罗佳蔓自己的写真照为底盘的复古石英钟，只是这钟表已经故障了，秒针和摆锤纹丝不动。我想了想，又问：“然后，罗佳蔓喝了毒酒？”

“应该是成晓非趁着罗佳蔓不注意，往酒里加了毒药粉末——鉴定课的吴小曦研究员，第一个发现在茶几上留了有氰化的粉末，在罗佳蔓所对应的那杯威士忌里也发现了氰化。”白浩远双直勾勾地看着我。

“但是我没记错的话，茶几上的散落粉末，位置应该就在我现在坐的地方所对应的那个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