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横来，即便蔡梦君是这样一个温又善良的女孩，即便我确实辜负过她。

“你说话啊，何秋岩！你怎么不说话？”蔡梦君低声却愤怒地看着我，依旧试图让我觉得愧疚，“你是不是觉得心虚所以……”“我明白你心里的那觉。”我抬起对蔡梦君冷冷地说。

“哼！你好意思……”“段亦菲尸被发现那天，虽然我还没回归重案一组、我还是风纪的，但是因为段亦菲涉及‘桴鼓鸣’连环杀人案，所以我也跟着了警，我也能算是第一时间见到死去的她的人之一。我不确定她有没有把她跟我最后一次见面时候，我跟她的谈话容转述给你，但是对于很多事，我们俩都释怀了。”“我不信！你纯属……”蔡梦君继续对我大动肝火地叱责。

“由不得你信不信！”一时间，我也十分激动，但很快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我又住了，调节了自己的呼，接着放缓了心态和语气对她说：“你以为在过去这两三个月里面，失去生命的只有她么？他那个名义上是哥哥、血缘上是父亲，实际上是男朋友的人，为所谓的复仇，利用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又把她从几百米的山崖上给推了去；我们重案一组有一个警察，他生前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事，在工厂里遭遇到了爆炸，被活活烧死，他留了一个女儿，而他的妻对他们的女儿并不好；还有我的一个手，他话痨、说话没正形，有的时候还有胆小，结果被人当着眉心一枪毙命……他们生前也有他们的喜怒哀愁、他们的，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么？”“可这些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蔡梦君哭着对我质问。

“那你又为什么要因为段亦菲的自杀，对我如此愤怒？是她选择了个告别这个世界，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在这一刻，我也总算清楚了自己心中对于“桴鼓鸣”这个案一直残存的不甘心究竟是什么——我在追求一所谓“果报”的东西。努力了应该得到收获，怯惰就应该双手空空；善良的人和正义之士就应该得到鲜和掌声，作恶多短的人就应该受到唾弃和惩罚。然而事实上，我偶尔在网上看到某些人一提起曹虎这个名字，还是会提所谓的德拷问，永远觉得是社会欠了他什么；而再一想起夏雪平，虽然没了陈赖他们的运作，但是还是会有人攻击她、谩骂她是个“只会杀人的婊”，甚至明明她在这个案里的功劳最大，可到现在，连一个最普通单薄的嘉奖令都没有。可在我本来的印象里，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对蔡梦君的指责如此失态。

可是说着说着，我看着前哭得梨带雨的蔡梦君，又对她油然而生了一丝怜悯。我觉得有些争论并不一定要论个是非对错，于是重新和气地对蔡梦君说：“蔡小，我何秋岩的确欺骗过你的，你应该因为这个恨我、并永远讨厌我，是我罪有应得。如果你依然要把段亦菲的死，算在我的上，且偏要认为是我毁了她的人生……如果这能够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就请你继续恨去吧。”“……呵呵，我怎么可能会恨你？”蔡梦君哀怨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恰巧此时，着两只拳、表抓狂的白浩远，带着愁容惨淡的许常诺回到了办公室，我便直接带着蔡梦君去了许常诺的办公桌前，签了那两份补办的死亡证明，以及蔡梦君替段亦菲把那《浮华遗事日记》的稿酬全捐给基金会的申请。办公室里的好些人不知在我和蔡梦君以及已经亡故的段亦菲之间的事，有好几个不的，尤其是那些刚从警院调来的实习学警们，还都以为蔡梦君真的是我的女友，一开莽撞地全都在蔡梦君叫着“嫂”，我训了那几个瞎起哄的主儿，他们还偏要说蔡梦君看起来跟我般得很，得本来就悲怒加的蔡梦君，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站在我后尴尬得很。

当一切手续都办完，于礼貌、也于对于蔡梦君的一丝亏欠，我主动送她了楼。不知是因为所有东西全都理完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从看到我就摆一副戾气十足面孔的蔡梦君，此时的脸上，也终于显了一丝轻松。外面的雪依旧没停，但是这漫天飞舞的顷刻，却比刚刚那鹅大雪略微温柔了丝许。

“警察，很累吧？”在市局大院门，蔡梦君又连忙回过对我问。

我把双手羽绒大衣的侧袋里，看着前方的静谧街，又看了看肤白赛雪的蔡梦君，对她微微一笑：“还行吧，我才了不到三个月，而且刚刚修了一个月的假期，人都闲懒了。”“跟你女朋友一起去休假的？”蔡梦君睁大了汪汪的睛，看着我问。

“嗯。”“真羡慕她。”蔡梦君地看着我，直言不讳地说，“那我走了。”“嗯……诶，你那辆跑车呢？”“嗨！被老爸发现了呗，没收以后他给卖掉了。”蔡梦君有些失落地说，“何况……而且这都冬天了，就咱们F市的路，跑车怎么开啊？我是打的士来的。”“也好。”“那，何秋岩，我走了。”蔡梦君微微嘟着嘴，幽怨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我，对我迟疑地招了招手。

“嗯，路上小心。”“好。”或许之后，再也不会跟她见面了吧。

——一想到这，我也不知怎么的，那不甘心的觉又找上了心房，于是我忍不住搔了搔后脑勺，踌躇片刻之后对她连忙问：“那个……这都中午了，大冷天的，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咱们警局堂的砂锅、盖饭、汤粉，都好吃得很；你要是不习惯，这警局周围也有不少不错的小馆，日料、西餐、川菜、包饺，也都不错。”“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走了。”她留这么一句，拦了正经过的一辆空车，上了车之后，那地上两黑的车印，逐渐延伸到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此时此刻，手机突然响起，我沉浸在这漫天寒酥之中，连来电提示看都没看直接接通了电话。

“秋岩，你跟你妈妈从外地回来了吧？我记得应该是今天？”来电话的是父亲。

“哦，老爸……那个，昨天我和……妈妈就从……已经会来了，”父亲的来电，恰似一对于我和夏雪平回到F市后，没意义第一时间联系他的质问，于是一时间我竟有些吃，“只是昨天……妈……夏雪平那边遇到事，复杂的，就没来得及……忘了告诉您一声。”“嗯。老爸今晚，想找你和你妈妈，再加上茵，一起来吃顿饭。你跟你妈妈说一声。”父亲对我说，语气郑重而，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

“那个，这事还有麻烦……”我想把夏雪平换了个地方上班的事告诉父亲，应该也不算违反纪律，“夏雪平现在在市报局呢，国那边有个案需要她帮忙协助理。”“哦，是这样……我明白，你和她刚回来，一定会很忙……这样，你看看给你妈妈联系一，问问她晚上什么时候班；等她回信了，告诉我，我再跟你们俩定时间。地在‘麟港渔村’，茵这边我接她。爸爸等还有事，先不跟你多说了，等你消息。”说完，老爸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