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的警察始于日本，日本的警察又始于法国——呵呵！同样是一丘之貉！日本的警察之父名叫川路利良，那人本来是萨藩的武士，是大目付西乡隆盛的徒弟；若不是因为西乡隆盛让他去到法国留学，他可能永远就是给西乡提鞋的，但是结果呢，川路别的不学，偏偏学的全都是法兰西人一的狡诈！他为了自己的仕途，忘恩负义，故意造说西乡隆盛有造反的意向，并且还派了间谍潜伏在西乡的边，随时准备将其暗杀；等到西南战争，这人纠集了一帮跟萨人有血债的其他旧藩的武士，其名曰”刀队“，他带人杀自己的兄弟同乡最是积极！——其行径真叫人不齿！而你们F市的警察系统，全都是伪政权时候的留来的老件基础；伪政权的警察教母是谁，恁用不着我说了吧？——安国军总司令、著名的东方女特务、十四格格肇显辉的事迹，恁小作为一个本地人，恁应该知的比我多！——似你们这懒鬼、野蛮人、小人、者、忘恩负义之徒和叛国者屡的群，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有好？”

老太太的一大堆言辞给我说的哑无言，诸如十四格格、川路利良这样的人的恶劣事迹，我小时候就在外公的藏书里读到过了，对此我也恨之骨，可现在这些人被用在我自己上，我只觉得满腹屈辱却不知该怎么反驳。看着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神，彷佛这些词早在她心里酝酿了许久，她想用这些故事这些人咒骂的似乎也不是我、也不是警察这个职业，而本应该是另一个人。

“那……既然这样的话，对不起了汉娜修女，我打扰了。”

说着，我把茶杯放在了她的书桌上，恭敬地对她弯腰鞠躬，之后准备推门离开。我天生不吵架，也不善于吵架，尤其是跟女。

“Holdon！”汉娜修女拉着脸，对我说，“你这小有儿意思！给我回来！从恁刚才一门，我就觉得你哪哪都像那个人——你的相像，恁说话的方式也像；说不过了就要离开，连吵架的机会都不给别人，难不成F市的男警察都这德的？恁坐吧！”

见汉娜修女回心转意，我想她应该是撒了一通邪火之后痛快了，于是在心里笑了笑，又坐回了原位。

汉娜修女想了想，低着用着平缓来许多的语气对我问：“是恁刚才说，想跟我打听儿曹虎的事？”

我了。

“……MyLord!自打十年前、怹哥哥被击毙那件事发生以后，老婆我差不多就再没有见过那孩了，而且也没人来打听过怹……恁说想跟我打听怹的事，那这么说，恁们警察是寻见怹的踪迹了？”

我想了想，对着老太太说：“您这让我怎么说呢……我觉着我应该见过了他的戒指了——那上面有这么一句话：BeiadrelC.”

听到我说起那句英文，老太太的神一直了。倌紡裙：玖伍肆贰肆叁玖零玖“嗯……从仁德圣约瑟走去的孩们，无论大了以后的丑善恶，无论是自己去上学的、是被人认养的、还是自己逃去的，向来是有一，他们都会遵守的——那就是从仁德圣约瑟拿到的戒指从不离。年轻人，恁应该确实是见到他了。”汉娜修女说，“Gadrel，就是那孩的教名；后面跟着的字母C加一个缩写号，正是他的姓氏”曹“字的拼音音序。”

——谢基督，让我找到了汉娜修女；有她这句话，再有那枚戒指，艾立威，你一切谋和谎言，都该结束了。

可既然来都来了，我也不想白来一趟，我十分想往挖一挖艾立威不为人知的过去，一来是好奇心作祟，二来是如果知这些故事，我在不远的将来就会更有把握地去对付艾立威。

我想了想，继续对汉娜修女问：“Gadrel——我刚刚听Josephine跟我说，这在贵教明明是一个晦气的名字，是堕落天使的名字；既然晦气，为什么还会取给他呢？”

汉娜修女叹了气，有些答非所问地对我说：“那孩，我是看着他大的，可以说他也算得上是我的女之一……那可怜的孩，哎，似乎从生就在跟厄灾相伴——上帝抛弃了他，那是他的名，也是他的命。如果……哎，如果我知他后来的命运，或许当初在冰天雪地里置之不理，而不是把他和他的哥哥领养回来，那才是对他最好的救赎。”

“您把他和他哥哥领养？您等一——照我所知的……”

未等我把话说完，汉娜修女已经开解释：“我知你要说什么：三十年前，为了躲避仍旧纠缠我的那个负心汉，我跟教区申请，去了J县。J县的”圣玛丽博福利院“，是由我和几个德国和捷克来的同教妹一起修建的，我当时担任的是副院。在遇到那孩的时候，正是我在J县的第六年……”

“原来如此……”

说着，汉娜修女回想起了二十四年前的事，在她捡到曹龙曹虎兄弟的那天，她正好刚满47岁。

那时候J县的经济受到两党和解、政改革的红利刚刚发展，J县的老百姓也开始追逐着贴近省会F市和其他如D港、K市之类的老牌大城市的文化，比如刘国发的诗集在J县本地开始行，比如段岭在自己原先为了一时兴起买的一块地上盖了自己的公馆；而其他小家乍富的农民工人们，则开始分分学起外语，笃信基督。于是那一阵，汉娜修女的教团在J县可以说十分受迎。

那天本来汉娜修女带着其他的修士去了县郊一个富家里，为刚满月的孙行洗礼仪式。就在洗礼刚结束，在富家的后院，传来了一阵动。

修女带着自己同行的修士一齐走向后院，便看见富请来帮着在蔬菜大棚收菜的几个庄稼汉，正在追着一个满泥污的小男孩打。

到现在，汉娜修女对于那孩当初的窘迫模样，依然历历在目：“……那孩的左侧脸上，了如同红薯一般大的瘤，很像是被撒旦化作的毒蛇咬了一，在那瘤上，似乎还被人划了一刀，我最开始以为，还是那些帮忙活的庄稼人的，但仔细一看，那里已经结了疤；他个不、年纪不大，倒也很灵活，像是中世纪传说里的地哥布林，又像是穿上了棉袄的猴——我一直怀疑那棉袄是他从垃圾堆里拾的，因为我分明见到从那棉袄的破，再往外掉着被冻死的蟑螂。”

汉娜修女立即让那些庄稼汉住了手，看着和蔼仁慈的汉娜修女，那孩便也不跑了，直勾勾地盯着汉娜修女。原本汉娜修女以为，这孩是因为偷了蔬菜才激怒了那些庄稼汉，仔细一问才知，那孩竟然用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把生了锈的铁，事先磨尖了一端之后，杀了富家用来拉车的。

“你几岁？”

“”岁“六岁。”

“六岁”的小男孩就敢杀，西欧的任何一个童话里似乎都没这么写过。

一时间，院里的所有人全愕然。

——而汉娜修女后来才知，J县人中所说的“岁”，跟北方人普遍喜使用的“虚岁”又不一样：在农村汉族人的民间信仰中，认为把孩的周岁加上二，可以趋避凶神小鬼们对孩童的加害；因此实际上，那孩当时才刚满四周岁。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人家的？”汉娜修女追问。

“因故那上有血，而且是乎的，”那孩用着天真的语言，回答令人可怕的答桉，“我和弟弟又饿又渴，饿的急了；苦寒冬腊月的，俺们俩实在找不乎或者别的啥吃喝的；俺们俩不喝它的血，俺们俩都得死——弟弟今早到现在，就一直都没醒过来。再金贵，那玩意也是畜生，畜生可以死，我和弟弟都是人，是人，咋的都不能死！”

汉娜修女这时候，才看到在那孩冻僵的手里，还有一盏满是灰土的搪瓷茶杯，本是用来接血的。看起来，那孩盯上这富家的，已经好几天了。

汉娜修女立刻把富支付给自己洗礼仪式的、足够再买三的重金还给了富，算是帮着那孩了杀的赔偿，然后匆忙跟着那孩了院门。顺着土路寻到了一段明渠的尽，在那里，汉娜修女第一次见到了曹虎——那是一个同样全脏兮兮的像一只哥布林般的孩，但并不像他的哥哥那样在四岁的小年纪就已经生了抬纹，刨去他脸上那颗像是能孵恶的瘤之外，其实得还算眉清目秀，而且眉宇间少了太多的戾气；而他的那只番薯一样大小的瘤，在他的右侧脸颊。

在那一刻，他正卧在一堆即便被积雪盖着也依旧可以发酸臭气味的烂菜叶，和冻得实的粪堆旁边；他的上穿着同样的破棉袄，但是很明显，要比旁那个杀取血的哥哥得件数更多。

“他俩是双胞胎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