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的音，听起来像极了叶莹的音，但叶莹好在嗓亮堂而且偏甜，所以带着音说话的时候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而这女人说起话来，就像是在用砂纸打磨一只被踩扁的铝制易拉罐一般，对于耳来说实在是一折磨。

“这是啊。”

我又上打量了一这个女人，对她问：“您是聂心驰的家人么？”

“俺是他媳妇。”

女人说着低了。

我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其一，我从不知聂心驰已经结了婚；其二，单从这女人的外貌来讲，说她是聂心驰他妈我都相信。

“您好，”

正在这个时候，夏雪平连忙从礼堂里面走了来，摘了警帽夹在腋，跟这个女人握了握手，“我是聂心驰的上司，我叫夏雪平。”

“您好，领导！俺认识你，你上过报纸，也上过电视。”

女人看夏雪平十分，脸上也总算有了一些笑意，可这笑意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悲痛。

“您刚才说……您是聂心驰的妻？”

看着夏雪平一脸茫然的样，我估计她也不知聂心驰结过婚；但再仔细一看，那小女孩眉之间倒是跟聂心驰确有几分相像。

警察系统虽然对未婚的警员的个人生活要求的不是那么苛刻，甚至可以所宽松到令人发指，但是已婚人员对上级和单位隐婚，可是要接受罚的；但毕竟聂心驰已经牺牲了，还被授认烈士，就算这事被局里知了，也不会怎样。

“对，就是俺。这个是俺跟他的闺女，俺俩成亲五年了，”

女人说话的时候态度相当拘谨，也相当失落，“……俺跟心驰是娃娃亲，小时候在村里就定的。他从没跟你们提起过吧？……俺知，心驰在城里上了大学，见过世面，心驰从来没把俺当成他自个的婆姨……俺是不是给他丢脸了？”

“唔……并不是这样，”

夏雪平微笑着说，“小聂经常跟我们提起过，他有一个很贤惠、很能吃苦耐劳的媳妇，勤俭持家……总是能把家里照顾的很好；呃……他说过，自己总在外面的风餐宿、生死，所以有的时候，总会把不顺心的事带回家里，但在他心底他十分清楚，自己一直亏欠家里人许多……他总是这样说的。”

说到这，夏雪平转过看着我，对我问，“是这样吧，何秋岩警官？”

“哦……对对！有一次我跟聂师兄一起在外面喝酒，他……他喝酒的时候也没少叨咕自己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一个……一个很朴素能、格很好的老婆……还有个很可、天真的女儿……聂师兄说着说着还说哭了……”

我支支吾吾地满编。

但前这对母女真信了。

“听到了么芽儿！爹爹疼妈妈和芽儿的！”

女人蹲在地上，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用脸颊贴着女儿的额哭泣着。

“差不多可以了。”

夏雪平连忙凑到我耳边，迅速小声嘀咕。

等那女人哭了一会儿，夏雪平便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殷切地说：“别在外面站着了，礼堂里面说话。”

只见那女人伸手用手背抹了抹泪，然后对夏雪平说：“不用麻烦了，领导，等我还有事，真的不用麻烦了……那什么，俺就想问一，抚恤金应该在啥地方领呢？领完抚恤金俺娘俩就走了。”

在一旁的小姑娘听到以后，拽着她妈妈的手指哭丧着脸说：“妈妈、妈妈，我想看看爸爸……我要爸爸！”

“看啥看呀？死人有啥好看的？乖啊，等妈妈领完钱，妈妈跟邻居家阿姨还约好了麻将呢！等妈妈赢了钱，妈妈带你去三家串吃、去买张姨家买新衣服，咋样？”

那女人兴奋地说。

看着转变如此之迅速的女人，我跟夏雪平两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天雷击中了一般。

可我很快就释然了，世间事，不能说绝对所有，但大分都是一报还一报。

想到这聂师兄一直跟胡佳期王楚惠两个人的关系不清不楚，之前在夏雪平去省厅开会那天跟白浩远一起找过我的茬、帮着艾立威向夏雪平表白、又跟着起哄替艾立威给各门发喜糖羞辱我……列完这么些清单之后，我也懒得理会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了。

“不好意思，女士，抚恤金需要周四的时候才能送到家属手里，而且不是领取，是街派所派遣民警把支票送到您家里。”

夏雪平冷冷地说。

一听夏雪平这话，那女人立即甩开了夏雪平的手，一脸的不：“不能上拿现金啊？那来俺这啥呀……真是，还不如去逛街呢……现金还不给上拿，这啥破警察局啊？”

夏雪平被这女人的态度得十分难以为，但依旧继续关切地问了一句：“那个……您的住址是聂心驰的家地址吧？”

“没病。领导，跟局里着啊，等着用钱呢。”

说着，女人从自己的兜里掏一盒烟来，了一枝叼在了嘴上，掏了打火机半天却打不火来，上负气地把打火机随手一丢，然后直接把我手里的打火机抢了过去，给自己燃了烟后，又把打火机回了我手里，连一句谢谢也没说。

女人了两烟后，抓起边女儿的手：“走吧，芽儿，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