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说，“还有，曾经有人给《时事晚报》打过一个杀人预告，说封小明‘死在燕江里’，那个人应该就是你，但因为你的音和接电话人的听力误差，结果大家都以为你要说的是‘封小明死在家里’；在我九月初警局的第一天，遭遇到夏雪平遇刺之前，有个女孩给时事传媒大厦送过一颗炸弹，那个女孩是也应该是你。”

叶莹站在车旁，笑得有些无奈，她半开玩笑地对我问：“我如果现在反悔了想跑，还来得及么？”

“你亲手杀了澜夫妇、行过爆炸和恐吓，策划过谋杀、绑架、袭警；犯这么多罪名的你，自首并且合作调查，与被通缉后再抓捕，这中间的差别有多大份量，你自己应该清楚。”

叶莹茫然地看了看护城河岸边，低又释然地笑了笑：“我就是冲着那一乎汉堡包，我也不想再跑了……被你们抓住、然后去坐牢，对我来说终究是好事，我不想再过着风餐宿、今天一顿饱明天一天饥、半夜醒过来又不知是哪个浪汉或者醉鬼趴在我上着我的日了。”

上了车以后，叶莹坐在副驾驶上，先我要了一粒急避药，和着矿泉喝了，接着打开了我给她买的快餐袋，不不顾，一通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我很难想象得到这样的她曾经拥有过其他人想象不到的生活，曾经上过双语幼儿园和贵族小学。

叶莹的母亲可以算得上是官三代，叶莹的曾外祖父是Ｅ市民族团结联盟成员，也算得上是执政党的小官员；然而，到了叶莹母亲叶芳这一代，因为原因，叶芳成了家族独苗。

在中的时候，叶芳就认识了当时民营加工的年轻老板刘国发。

刘国发年轻时风倜傥，颇有江湖背景，又很愿意玩，约女孩的时候手要比本市其他还带着乡土保守思想的其他男人还阔绰，并且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土豪商人还特别喜写诗歌和散文，因此在Ｅ市周围迷倒了万千少女——当然，在叶芳１９岁的时候，刘国发已经３３岁了。

刘国发跟叶芳之间是怎么在一起的，我所拿到的资料里并未有提及，但上面写明的是，在两人结婚后，夫妇俩定居Ｊ县，不久以后叶芳的父亲就因为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再没多久，刘国发用叶家的资金在Ｊ县连注册并开张了三家矿业公司、一家林木业公司和一家油气公司，并从此在Ｊ县发迹。

也应该是这段时间里，刘国发结识了Ｊ县日后的两大富豪段岭和慕天泽，再加上少时在街斗殴被判服刑五年、刚刑满释放的澜。

从资料上看，起初澜只能算得上是刘国发旗产业的一个帮着卖地板的代理，跟当时已是商人的段岭和慕天泽的地位，本没办法比拟；然而在叶莹十四岁的时候，刘国发和妻的被杀打破了这平衡。

我拿到的资料里，对于刘国发的死，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只是照资料上的批注解释说，这个桉应该是被当地警察局运用非正当手段掩盖了，但是照档桉上面的走访和查证，普遍认定害死刘国发的应该是澜，首先这个人在刘国发死后所得最多，其次在此后的慕天泽一桉这个人有极大的作桉嫌疑，照这个推论，澜杀害刘国发倒是很有可能。

而在此刻另一个名字，封小明，了那份资料里。

封小明是澜狱时候在监狱里认识的混，年轻时期无恶不作，在结实澜后又两次狱，从此起了倒卖少女、组织卖和训练的生意。

叶莹也曾经两次被封小明圈禁，然后卖给其他场所——据资料的说明，第二次被卖到的，就是后来的“香青苑”。

一个土豪和官三代的女儿，居然成了一个任人玩、过后扒光衣服丢在桥的女，这简直是我所知的最荒诞的人生悲剧；一想到这些，我便忍不住地心，所以，我也并没给她上手铐。

吃完两只辣汉堡的叶莹打了个饱嗝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污，继续大把大把抓着薯条往嘴里，并且咬着番茄酱的袋往嘴里。

到一半，叶莹斜着，俏地看了我笑：“专心开车行么，小老弟？咋的，看见我这吃相，又在可怜我？”

我把别了过去，保持着沉默，假装看了一左后方的忙。

“你这人太他妈无趣了！调也不会，开玩笑也不会……”

叶莹喝了饮，又对我问：“我们这是去哪？”

“去我住的宿舍。”

我握着方向盘说，“今晚你在我那儿凑合一，等明早警局上班，我就把你移给重桉一组，并且帮你申请宽大理。”

“不行！我不去你们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