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

果然，陈恨才跑两步，就溜回来了。

李砚的意思或许没真的杖那么厉害，但是——

一手牵着他的腰带，那腰带在李砚的手指上绕了两圈，他：“绑了你就知了。”

陈恨讲的每一个故事全被李砚记在心里，然后在陈恨后来的人生路上，变成一个接一个的坑。

李砚也不追他，他跑不到别的地方去，方才解了外衫，穿着一中衣，陈恨面薄，跑不到别的地方去。

“皇爷？”陈恨拍了拍他的手。

陈恨辩解：“那时候确实是话赶话了，而且也没答应别的事，上就来找皇爷说了。”

正经事——要置顺王爷李渝的事说完了。

一个榻上，一个地，僵持着站着有一会儿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

所谓杖，就是扒了打板。从前陈恨与他讲起明代的几个文人，提过一嘴杖。

“皇爷……不是要小睡么？给皇爷铺床。”

所以以后遇上这事，该的还是要。

李砚有意问他：“什么事？”

这日午，两人回了城外军营。

说着闲话，慢悠悠地晃回去，匪鉴带着人跟在很后边。

倒也不是说真的，也就是逗逗他罢了。李砚了一把他的后颈：“不罚一罚你，你就不懂得记。”

才知是自己想错了，陈恨挠挠：“没什么事。”

李砚将腰带一丢，俯看他的伤：“今儿又是手脚的。”

陈恨连声：“不敢不敢。”

“记和绑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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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觉得你这样不对。”

李砚自顾自：“你从前说的那个杖……”

坐得累了，李砚架起一只脚来，扯着他的衣带，转看他：“你自个儿也记得，你答应过朕的，不要理会旁的人。这你言了，算是欺君，是要罚的。”

陈恨躺在榻上直气。

但是同样正经的事——皇爷李砚生气的事还没说完。

陈恨一脑袋栽李砚怀里，忽然喊了一声疼，捂着脑袋，往后一仰，直倒在了榻上。

陈恨讪笑着推开他的手：“那不行，那是皇权折辱士大夫文人的刑罚，文人心里要记恨的。”

盛些。”

“对不起，理由再多，总归是言了。”陈恨张开手臂，整个人朝他倒过去，“相逢一笑泯恩仇嘛，抱一抱嘛，不要绑了。”

李砚面一凝，往前一探，去拿他随手搭在榻前的腰带：“还真是，不绑绑你，你还真不懂得记。”

“确实是……势所迫来着。”陈恨低了低，正经，“不过，到底还是皇爷的臣，不是皇爷的妃，所以……”

“等李渝倒了，你府上是不是该添一个弹琵琶的了？”

*

“哪里不对？”

“嗯……皇爷再见。”陈恨一弯腰，从榻上溜走了。

知错了，次还敢。

他忘了自个儿额上还带伤，碰的这一，疼得他角都沁泪来。

这时候暮半昏，所幸离驻扎地已经不远了。

“诶。”李砚伸手拉住他的衣带，陈恨再动一动，那衣带就要被他扯开，“事没说完，睡什么？”

“这事讲个你我愿，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