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拐角有蓝的小轿等着，小厮将连夜前来看诊的大夫送至轿前时，正巧那跛足的打更人也到了他面前。

房中一阵药香。

两人正摸摸索索地将枕上缠在一起的发分开时，吴端：“离亭，你可小心些。古往今来见鬼的都是文人。”

方才破晓, 天微明。

陈恨朗声答：“我本来就不怕！我有皇爷！我一也不怕！”

正是安城中巡夜捕快换班值的时候。

又过了一会儿，陈恨喊他：“循之，你倒是把枕还给我啊！”

三个人再说了一会儿闲话，便了灯。

才服过了安神的药，徐醒侧躺在榻上，半盖着被，屈肘为枕，整个人都蜷成一团，看模样是睡得正好。

陈恨忽：“循之，你要不要看看你后？”

陈恨想了想，笑着：“我讲个故事好不好？讲山古寺里的鬼故事。”

李砚稍抬起，分了一半枕给他。才躺去，陈恨又推了他两，闷声：“皇爷，你压住我的发了。”

吴端不理会他，陈恨就抓起自己的枕丢过去。吴端只抬手一扫，就把那枕抓住，随手丢榻里：“无聊。”

陈恨压低了声音，幽幽：“……书生一回，只见一双脚吊在他的脑后，挣扎似的踢着他的后颈。书生抬，一个吊死的人，就挂在他后。”

陈恨预备拍一床榻，吓唬吓唬他，却不料行军小榻太挤，没别的地方手，一掌就拍到了李砚上。

“你盖这个。”隔得有些远了，吴端将驼绒毯团成一团抛给他，“午太好，晒过了。”

第62章 贤臣（1）

吴端嗤：“什么故事都是你说的，当然随你喜。”

朱雀街上，跛足的打更人敲过了五声的响木。

徐府灯火通明，一面是徐右相徐歇在江南任职的门生北上拜访, 一人等陪着彻夜谈；一面是徐右相独徐醒，他昏昏沉沉地病了一个冬日，昨夜病加重，咳了一个晚上，也扰了手人一晚上的安宁。

吴端将上被扯了扯，只装作听不见的样。

不早了，睡吧睡吧。”

月不明，四又静。

只脚步的一顿, 徐醒便什么也看来了。

“又不是没有了。”陈恨气哼哼地躺回去，推了两边的李砚，“皇爷，让我儿枕。”

皇爷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随即了谕，不许吴端再和陈恨吵架。

提着灯笼的巡夜人时不时从外边走过，脚步声响，烛爆裂声响，还有窃窃私语的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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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他拍得不重，李砚伸手就把他的手住了，安抚似的拍了两，又转对吴端，“循之，还给他。”

其实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着。

“才不是呢。”陈恨驳，“鬼怕文人写字，怕经书典籍，怕圣人训诫。仓颉造字的时候，神鬼同哭。我们文人遇见的都是漂亮的狐狸，倒是你这只会舞刀枪耍威风的武夫要小心一。”

“多谢小将军。”

那小厮一时拿不准, 是否要在此时将信拿给他看。他的脚步顿了顿, 想让他再歇会儿，便走到了一边拨炭盆里的炭火。

小厮一伸手，将打更人递过来的书信收袖中，待那蓝的小轿被人抬了街, 才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