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锦离将签簿拿在手上，从翻到尾，果然只有一百号签。

他皱眉：会不会是漏了一签？

老和尚愤愤然：施主，如此严肃的事，老衲是不会错的，寺里的一百条签文全是开建时僧就定好传来的，原来的真本，就在那边的偏殿，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众人顺着大师手指的方向，回一观，正是小偏殿。

小沙弥实在好奇，已经引路过去。

一迈过门槛，就见右边的两大梁上，拴着一幅大布面，布面上制了很多小袋。

布袋前此时赫然站着一个灰衣光，正在整理签文袋。

师哥，这里可有这签的签文？

和尚接过一看，微愣，随后：没有这签。

燕云歌的眉微微皱起来。

小沙弥在旁边转来转去，边转边在念：一个，二个，三个

没一会他便丧气：果然只有一百个小袋。

段锦离弯起角：未必，那就还有一个说着他转到布幅后面，掀起左角，果然还有个小袋，顺手里面唯一的一张，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签纸，只见上面，赫然一行字：

非我族类，杀无赦！

一纸签文，寥寥几字，竟藏好大的杀气！

段锦离看了燕云歌的反应，她却仿佛不在意地笑，既来了，咱们也去功德薄上记一笔。

她走得坦，哪旁人看见她时退避三舍，指指。

段锦离跟在她后，说不自己为何失望。

燕云歌去了旁边的偏殿。

佛殿狭，周幽暗，她缓步走着，在一颗摇曳的老槐前突然停，很快又继续朝前。

那瞬间的停留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偏殿供奉着地藏菩萨，两旁侍立闵者父。香火不如前旺盛，毕竟来这的百姓不是求就是求姻缘，有求前程求阖家平安的也不会求到地藏菩萨这，像燕云歌这般来求个心安的，自然也没几人。

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最后一个拜得尤其久，久到段锦离手中的笔跟着停留，了墨而不自知。

走墨了。

无声无息地，她已到了放功德薄的桌前。

段锦离一看笔，他写的是居衡二字，最后一刻走神，衡字成了一团黑。

燕云歌提了另一只笔，在他的一行，稳稳当当地写了个一两，落款：云之。

段锦离一挑眉，姑娘拜了又拜，可见所求之事繁多，居然只捐了一两。

燕云歌说话间合拢了功德簿，理所当然：若用重金就能贿赂佛祖，岂不是人人都能当皇帝。她来月场，大作空佛事，本就是梦中求佛果，图个心安罢了。

段锦离说不过她，哼了一声，尽是歪理。

这话燕云歌听得多了，笑笑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