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繫

這頓早餐吃得特別慢。

林楓世整副心思都投於坐在圓桌對面、吃著早餐的林由季上，沐浴過後的她臉被霧氣熏染淡淡的緋，散發著一誘人的香，加上只穿著白浴袍，他有點邪惡地想像成二人在床事後在海景前享受著滋味的早餐，林由季指腹沾了吐司上的藍莓醬，而且不止一，明明純屬正常不過的舉動，他卻一發不可收拾地思考著浴袍到底是否一素淨，仿佛只要拉開腰間的衣帶，就可以飽嚐被遮掩的景。

忽然覺得嚨有點乾澀，於是大喝了一整杯。

「呵，有這麼渴嗎？」

她托起腮幫，另一隻手拿著吐司放到之。

他第一次看見林由季如此放鬆，如同居家般氣氛添上幾分清的神采。

「由季，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他左顧右而言他「還是你有別的事要辦？我跟德叔說一聲。」

她啃著吐司糊：「今天很累，只想回去宅著。」

「我跟你一起吧，順跟爺爺打聲招呼。」

他抿抿嘴，還是忍不住問：「由季好像跟阿淳很熟？」

「是嗎？」她反問。

他突然有點煩燥地攪拌茶杯裡的紅茶，明明有很多事可以直接問，自己心裏卻畏首畏尾地擔心被發現那污蔑不已的心。對啊，總有一天她會和別的男人往，甚至結婚生，組織自己的家，從此和自己的劃上兩條平行線，各不相，他不甘，為什麼要從此變得更稀疏的關係，如同一個陌路人，他知這種不被充許，但他無法認定，這層蒙上血緣的關係，將彼此永遠拉在一起，又永遠地在中隔開。

「我對他，一點覺都沒有。」她放刀叉，認真。

「嗯？」

「你的未來姑丈，還早呢。」她笑一笑，如沐風。

原本心裡一陣漣漪隨著「姑丈」一詞被一顆大石頭壓在淵。

他默然凝視茶中升騰的煙霧，心裡嘆了氣。

「由季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他將自己心裡埋藏已久的疑問吐來。

「運動型的吧。」她陶醉「想象一上有六塊腹肌，用手摸去的質就迷死人了。」

「想不到你還有這種心思。」他看著她淘氣的笑容，像個孩。

「那小楓呢，想找什麼類型的女朋友？」

「像姑姑這種。」

「真有光。」

她低頭望著黑沉沉的咖啡，一如被髮絲遮擋住的小臉，平靜得看不透。

他找德叔過來接他們，然後送到林由季的居所，直到車時接到父親的電話。

「怎麼去爺爺那不說一聲？」

林池羲沒有特別怪責的意思，但兒一整晚未回家，翌日未料到會和林由季一起回家，說不哪裡不協調，但還是打個電話確認兒平安才安心。

「剛巧碰上姑姑了，打算送她回家，總不能見到老人家不打聲招呼就走吧，而且我也想見見爺爺。」

「別忘了給爺爺看看婚禮的照片。」他敲敲桌，示意辦公室內的助手把文件拿去「小楓，人家爺爺有自己生活，你別打擾老人家作息。」

他發現兒這幾年會主動探訪父親，雖然於作為孫的孝敬，但他寧可和已經有第二個家的親人保持適當距離，太過親近，倒有點令人膈應，與父親攜手到老的，早已是另一個陌生人，漸趨樸素簡單的生活，明顯與他們在商戰上打滾的上社會隔隔不，父間早已被分隔兩個世界，剩那稀薄的血緣關係，從什麼時候起，生活在一個屋簷的父親變成一個全然不認識的垂暮老人？他還記得，當年父親在離去前決絕地說的一句話：「我不是林俊介，不是你的丈夫。」留給母親一個冷漠的背影，不再回頭。

他或多或少有點妒忌那個童年至成長時期有著父愛的「妹妹」，儘他對這個女孩毫無關係，亦沒有親，但一想到自己五歲起看著母親憂傷的神，還有自己無法體驗過一個帶著父愛的家，偶爾會埋怨父親無的離棄，致使現在保持著疏離的關係，可悲又唏嘘。

他知他無法恨與父親相愛的阿姨和二人的結晶林由季，因為當父親的病「覺醒」之時，將是兩代人，乃至兩個家的悲劇。

唉，都是可憐人。

回到林由季的家時，已經是午時間。看見孫到來的林在爺十分興，二話不說拉他屋，要他留來喝杯茶。

「記得吃藥。」

林由季扔了個藥盒後上樓回自己的房間，盒裡面盛載著好幾顆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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