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雨琳琅

婴齐二次中风，昏厥不醒。诸名医会诊后，明确告知小司后，天之丹毒已膏肓，无可医治。

小司后来不及悲哀，先召兄司謇计议。

婴齐病起突然，未对政事安排。太崇章年仅十岁，自不能理政，须得近人辅佐。

小司后无政治素养，亦无垂帘的想法，只盼望兄任辅政大臣。

司謇却比小妹更熟悉朝野局势与人心。外戚政，历来引人猜忌。若暂归政于宰臣，那些居要津的姬氏宗室又未必会答应。

唯今之计，莫如教重臣、宗室与外戚组建一个联合执政的班，将局面维持到新帝成年亲政，如此既可平衡各方势力，又不至于滋生一家独大的窃国臣。

婴齐于三日后崩逝。

从柔奔丧。

小司后在柔仪殿召见继女，小皇帝亦在侧，一重孝，神呆呆的，听到母亲吩咐，便以家礼拜见姊姊。

从柔平静地受礼，不卑不亢地还礼。

小司后将辅政大臣名单递与她看，其中有尚书司謇、门侍中崔焘、梁王无咎与燕王庆忌。

“你以为如何？”

从柔容澹澹，“阿姨安排得妥当。”

小司后见她不甚关心的样，心中焦苦，忍不住倾诉，“阿崇稚龄即位，我又无知，孤儿寡母恐受人欺凌。我每思之，永夜难寐——”

从柔打断她，“有舅舅们呢。”

小司后苦笑，“他们到底是外姓，史上欺侮外孙的外祖、篡夺外甥的舅父也不在少数呢。”

从柔亦无奈，“但愿舅舅们有良心。”

小司后顺势：“你姊的，也要多帮衬阿崇。”

从柔看她一，“我不过一嫁女儿，便是在民家，亦手不到本家事，何况在天家，哪得置喙朝野事？”

“你丈夫现掌西北兵，为一方大镇；阿昶兼杨、宣两州刺史，最听你的话；还有燕王——”

“阿姨什么意思？”

小司后讽刺地笑，“你同他有私，我们都知。你看不起我，自己所为很光彩么？”

从柔也笑了，“我本打算施展妩媚手段，笼络他们几个效忠阿崇，既是阿姨觉得我所为不光彩，那就算了吧。”

小司后气结，“柔柔，你喜与否，阿崇都是你亲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对他就没一丝一毫的骨么？”

从柔傲然：“我姬氏或许有诸般不是，却无卖求荣固的传统。我之无耻，全为一己私，不忍将之玷辱家国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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