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因着本朝由宗王镇封地军防的明律，燕家虽是异姓王也要依循惯例。燕聪原任辽东都指挥使，封王后举家落广宁，亲卫军并卫所，剩余的辽东、辽西二列兵仍归都司统辖。永徽九年废大宁都司，自此山海关以北，以永平为界，尽为燕氏辖境。

大周一两代帝王，论起不靠谱，是青于蓝而胜于蓝。永安帝是大喜大悲的，喜来就要普天同庆，不然也搞不位异姓王还放任由之；永徽帝呢，正好相反，信奉佛法一切随缘，留给孤儿寡母和两代朝臣们一个碰不得的钉。

燕回要走谁也留不住，好在他当天收到信便求见，向徐太后禀明去意，又再三保证，等梁王无虞定会重返金陵。徐太后正为夺权打算，只待英公主归朝后要就肃凉二州的辖治权与郭固拼得你死我活，一时放不开手去北边的事。

只是梁王病重不是小打小闹，她眯着睛打量杵在面前的青年，问哀家没记错的话，梁王尚未请封世？

燕回面不改，正是。

为何？

父王兵如，不会随意把将士们的家给不合适的人。

徐太后笑了，哀家看你就合适，她叫薄德开去库房把年前上贡的人参拿来，又细细问了女眷嗣，赏赐了一车的东西让他带回去。

燕回推诿，某此番恐要日夜兼程，娘娘的心意

尽走你的，哀家派人押送过去。也没什么好东西，总不能把人拘在南边这么久，回家探亲还要空着手，那成什么了。

燕回见她持便不再婉拒，刚要告退，余光瞟见她言又止，于是问，娘娘还有何事，不妨直言。

徐太后未语先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女人嚼的话。哀家听说你近日总往苏州跑，是喜上哪家小？去年敬家老夫人要给你媒，我说金陵的贵女梁王不一定看得上，有顺的我主抬个妾室。谁知兜兜转转快一年了，是人非，你和敬家没了来往，这事也就耽搁了。

燕回抿抿，神定，确有心仪的女。

徐太后挑眉微讶，哦？哪家姑娘有这个福分，你尽说来，可要哀家主？

他摇摇，未到时候，若燕某有所求，定不吝，望那时还请娘娘帮扶一把。他的坦诚乎徐太后意料，等人走了许久，薄德开提醒她到要去乾清过问小皇帝功课，一路上她还在想，

你说什么样的女能了梁三的？

薄德开，哟，那咱可真想象不来，就说三公，名声是差了，可这玩意儿众铄金，谁又知真假呢？要论样貌，更是没得说。才还奇了呢，一个三公，一个禹世，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偏偏都没成家的意思，这不是摆在桌上的两盘佳肴，让咱金陵没阁的姑娘看着馋么。

徐太后叹气，铮儿哀家是不了手，上回问他，王府里没个当家的主母，要不要赏他两个得力的人打伺候。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嫂如母，给他大嫂就行。杨家那姑娘我还不知？比他小两岁，连灵芝和蘑菇都分不清，先世去后守着寡，本来是要一起扶灵回云南的，不知又哪，留在禹王府里名不正言不顺。

被认定五谷不分的杨裳在和小叔冷战，无外乎听说燕回要去北地没人充当信使，就要亲自去苏州找谢溶溶玩，她被肖盈秦氏排挤圈，整日闷在房里一写就是大几页的信。

好说歹说，磨破嘴都快给人跪了，刘峥还是一副八风不动老僧定的派，轻飘飘一个不字就给她扼杀在家中。

杨裳这几个月算是看透了他，开始对上那张结冰的脸总是战战兢兢，后来几番手，摸清他只是生来各方面就人一等，并非端着架有意怠慢。对待这人，杨裳拿了儿时在辈面前撒泼打的劲，一坐在门槛上，支着冲刘峥吼，

你不让我门，我今日也不让你！

刘峥从书中抬看她一，两只珠是极致的黑，不若谢溶溶是漾着的甜，而是一方冰冷的砚。他五官得比女人还要秀，鼻梁，鼻尖有一个小小的翘角，斜看人时总是格外轻俏，底一颗圆圆的痣，缀在白的面上，衬得人还有几丝冷艳。

杨裳在这张脸面前一直是自惭形秽的，她不敢与刘峥对视太久，哼了一声侧过去，趴在手肘上数帘上的玉珠。不知过了多久，她上都打架了，突然上一不大不小的劲风袭来，她没坐稳，骨碌骨碌在砖面上打了几个。

等回过神来，就见刘峥玉立地站在门外，面无表正盯着她四仰八叉的姿势打量。她才反应过来这人从窗来不算，还从后面踹了她一脚。

杨裳怒从心起，觉自己收到了极大的侮辱，将要起袖和他说说幼尊卑男女有别，刘峥一指在脑门上，她便一步也动不了。

再过五日，等休沐了，带你去苏州。

杨裳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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