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袭爵的事很快定来，敬老夫人把自己关在祠堂里两个月多，终于又坐在了正厅的主位上。两只睛泛着白翳，满华发双腮凹陷，上一挥之不去的烈香油味，像截被烧黑的焦木扎在椅上。

这些时日她无暇照抚敬廷的一双女，巧隔三差五跟着谢溶溶去寺庙，一呆就是大半天，回来晚了脆在南院用饭，这对继母女的是有目共睹地变好。煜哥今年十岁，原本是白天在前院跟着西席念书，前些日谢溶溶想着不能厚此薄彼，让小厨房些好菜，又从自己私库里拿了砚笔，寻着晌午的空档去探探课。没想到那位敬三老爷的同窗，太还在枝挂着，就早早醉成一滩烂泥，仰靠在太师椅上，脸上盖着书睡得呼噜迭起，煜哥在面一笔一划地抄书，小手着分了叉的毫笔十分用力，指甲都泛着白。

谢溶溶悄声走过去摸摸他的，拾起先生脸上的书翻过页来一看，好一本《隔帘影》。她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拿书扇了他两掌，把人醒，甩了三两银当遣散费，第二天就请了位从国监退来的老讲学，重新备上束脩，之后只要有空就会亲自来送午饭。

事传到敬三老爷耳中，他明面上没说什么，田氏却是再也没来过南院。谢溶溶半不在乎，她一人养着三个孩忙得不可开，好在巧也懂事，会在她去前院的时候照看阿鱼。这样的日也不坏，除了夜人静时空的床铺上再也不会有人挡在床沿，让她放肆地来去，反正总能撞一个宽厚的怀。

她开始习惯贴着墙睡，时间了也能捂一丝意。

陈氏请老夫人门是想给谢溶溶一个威，她多明啊，很快就嗅家里的风向不对。自敬廷死后……不，应该是从一个多月前老夫人彻底隔绝外界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开始，她对谢溶溶的态度大变，从前是叫“溶溶”、“老二媳妇”，现在连人都不想见，谁都看得来她对敬廷的死耿耿于怀到了迁怒旁人的地步。

她想着若是谢溶溶有心为自己的儿争一争，难保不会落到一个孤立无援的地步。

可不成想她真那样大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煜哥既嫡又，理应袭爵，难不成大嫂还有什么见？”

几束目光聚集在她上，陈氏几乎不敢与老夫人对视，攥着手帕心里把谢溶溶骂了一通，忽又想起件事，连忙转移话题，“不知娘是怎么打算，媳妇是想……燕公也算咱们阖府的大恩人，您看外面都传遍了，说他一人蛮敌营带回了阵亡将士的遗。二叔在的时候，放金陵城，谁不知他是咱家的常客，可二叔人一没，这不知怎么的，好像都生分了……”

她话没说完，锐地捕捉到两个人立变了脸。谢溶溶那不自在转瞬即逝，可老夫人的表怎么也那么奇怪？她握着鹤首紫檀木拐杖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蒙着一片白雾的双在她上扫来扫去，盯得她发麻。

“娘？”

她重重地拍在桌上，伸一只手让李嬷嬷扶着她起，临走前顺着谢溶溶的方向看了一，哪怕在她里只是个模糊的影。

“你看着办吧。”

“诶，这……”陈氏被搞得七上八，目送老夫人蹒跚离去，扭问谢溶溶，“二弟妹，娘这是什么意思？”

与她对视的短短一瞬间，谢溶溶心里突然闪一个念，她攥着衣袖重重一握，猛地抻手，一凉气萦绕在指尖。

她一瞬不瞬地看向后堂，一颗心腾腾地着，整个人像笼上了一层霜。

“谁知呢。”她轻描淡写一句，也不看陈氏的脸，径自快步回了院。只是从那天起，她越来越频繁地去往云合寺，一呆就是好久，回家后也闭房门，彻底把南院从敬府里孤立去。

陈氏要请燕回来府里客，她没反对，像是听了一耳朵不相的事，由她在一旁唧唧喳喳，若不是她提醒，她都快要忘了。

“桃，你家是哪儿的？”

“是……是亳州的。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溶溶把一个小匣推到她面前，，“没什么，想着你年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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