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剧＋预告）

过了腊八就是年。

说来腊八节在南地的盛行也少不了先帝的功劳。传闻十二月初八这日，释迦牟尼观星悟成佛，故此日又名“佛成节”。先帝在时，每逢此际，各地寺庙都要兴办大大小小的法会，设七宝五味粥分给前来酬拜的香客。南朝四百八十寺，金陵城外兴建佛寺的风也只在近年才有所收敛。

以秦淮河为界，城外香火最旺的寺庙莫过于大报恩寺、鸣寺、栖霞寺与灵谷寺。其中栖霞寺地北摄山，附近不少朝中官员宅居于此，每年到了腊八，一块牌匾砸去，十个人里能有七八个官家女眷。故而有些门为了寻一清静，免得年关再生些是非，会择一小庙期供奉香火，寺专门辟厢房供族人居住。这等佛寺通常地城郊，由世家供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庙外环境清幽，修缮至臻，乃是一年四季清修散心的好去。

敬家在城外聚宝山的小承恩寺里供了一座观音，上可追溯至第一代武定候，悠悠数十载，几代人与佛寺缘结厚，婚嫁丧娶诸有僧主持列座，每年腊八前后敬老夫人都会带着家中女眷在寺短居数日，茹素礼佛为族中弟祈福。

自敬廷年初带兵战，谢溶溶这一年陆陆续续去了三四回，前些日敬廷给她说了西北恐有异动，她就打定主意要趁着腊八去寺里好好拜一拜，不然等到过年，府中又会大事小事不断。今年不比以往，南院的人往来会随着年底各州府官员京呈报的步伐只增不减，且大嫂的怪气也会与日俱增。谢溶溶只是历来懒于应付这些差事，有人愿意大包大揽主持中馈自然最好，即便没有，她关起门来也能理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打算去山上小住，还有一个隐晦的说不的原因，就是敬廷的那位义弟，府里的座上宾，燕回燕公，前日收到北地来信，说是朔方大雪路险阻，令他不必赶回家过年。据说他收到信时正与敬廷、沈侍郎三人喝酒，读后神郁郁，问他家中发生了何事也一语不发，一杯接一杯地肚，不多会儿就醉迷蒙地倒在酒桌上。

接来可不是到渠成的事？关心义弟的大哥偷看了信，心中不忍，决要留这个有家不能回的可怜孩一起过年，一旁围观的沈侍郎也表示敬廷此举十分宽厚大义，为他们的友举杯。

等传到谢溶溶耳中时，燕回要在敬府过年的消息早就被老夫人盖了金章，连新买的羊都在路上了。她看着敬廷讨好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来，难听的话说不，憋在心里把自己闷成个哑炮烟筒。偏她这个沉溺于外人夸赞他伯埙仲篪的夫君还一脸得意地说，连青璞都赞成此举。

谢溶溶一想到沈之邈那个面上稳重，里不着四六的，气得没忍住掐了敬廷一把，“你听他糊你，沈青璞既然这么古，怎么不见他把人领去沈宅过年？”是不是怕带上这位声名狼藉的燕公连家门都不了？

敬廷给沈之邈抱不平，“青璞今年是要回江西老家，仲原先生杖朝之年，他要回去磕贺岁的。”

谢溶溶给气个倒仰，一天没和他说话。

于是就想到了在寺里多住几日，散心祈福在明，躲那个瘟神在暗。

话说回来，自那日他在屋中原形毕说了一通疯话，还偷拿了她一只耳坠，谢溶溶就坐立不安了一整天，生怕他闹什么丑事，又是让银环将剩的那只坠扔到了护城河里，又是频频她去打探外院的风，谁知第二日他就寻了由搬了回去，掰指算来已是十几日没有再见。她连正月都还没兴到，就得了这样一晴天霹雳，敢是算计好在这儿等着呢。

她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么？这几日指挥银环利落地收拾了包裹，就数着日等腊八了。

十二月初七，敬老夫人带着阖府女眷前往小承恩寺礼佛，恐近年关城郊多匪患寇，敬廷亲自带一队府院护送。四辆刻着“武定候府”印记的车就陆续沿着御街行至南门，过桥了城，向南一路三十里驶往聚宝山。

谢溶溶这一路上心无比轻快，她的这辆车里只坐了她、银环、巧儿还有阿鱼四人。

巧过了年就十三岁了，年幼失恃，敬廷又一年到奔波在外，老夫人怜她弟无人看，一直笼络在前亲自教抚，陈氏私里总看不过老太太偏心，几次三番跑到谢溶溶面前嚼，末了还要看着她的脸不轻不重地加一句，“谁让人家亲娘是咱们老夫人的外甥女呢？都说亲上加亲，等轩哥儿议亲，我也回娘家搜罗个贴心贴肺的姑娘当媳妇。”

谢溶溶对她的这些酸话向来是左耳朵右耳朵，活人还和死人计较？她对敬廷的这两个孩，既不过分亲近，更不会苛待，她还想着等明年巧议亲，拿金缠丝珍珠面给她压箱。

“巧近日书读的如何？等从寺里回去，就带你去通宝阁买首饰，再几新衣裳。前些日银楼送来一盒样，我看里面的莲围髻还巧，你若是喜也一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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