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金莲

甲午战争以降，中国积贫积弱，而外国却有蒸蒸日上之势，人们特别愿意了解东洋和西洋的政治、经济、文化乃至日常生活。各大报社、杂志社都为这一类容留充足的版面，有识之士也都投稿。因此，人们也就从报纸上读到了从比较文化角度批评三寸金莲的文章。

许多中国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只有中国的女人裹脚，外国女人都是天足一双，自由地行走活动；原来士大夫所捧的三寸金莲竟是这样地戕害女的，化女，不把女当人看；原来上层人士为了把市民阶层的女人和贫穷的农家女区分开，竟能想这么野蛮的手段。

这说法很快收获了反对的声音。有朝廷中的遗老，立刻写文章发在一期的同一版上，骂那人狼野心，思想西化，颠覆国。更指：难西洋人的法，都是对的吗？中外文化地理环境不同，怎可一概而论？我由于公务，接到不少外国公使的夫人，她们毫无女温柔娴静的德。这样的女，或者外国人是赞赏的，但中国女不应向他们看齐。末了又附上一张他的十八岁小妾和十三岁女儿一起放风筝的相片，以证明所谓三寸金莲对于女的戕害完全是无稽之谈。

事实上，反方之中不乏人，常常登振聋发聩的语句，批评正方崇洋媚外也理由充分。但全国关于女小脚的看法在漫的几十年时间里还是渐渐地改变了。一文化，一国粹，若以戕害将近一半人的来保存，总不是那么得人心。再说，连年战，小脚甚至不方便逃命。

只是上层的风还没改变，缠小脚作为一划分阶级的现象，依然存在着，等待着一次彻底地清洗。

十多年前，举国上都发起天足运动，小脚才在大分地方退历史舞台。

当时，京沪两个地方的官都是铁腕人，了死命令不准缠脚；已经缠了脚的女，年龄但凡不超过十八岁，也命人放开。两地着实因此事造了一些命案。

冯国年当时执政未稳，不宜采用过激手段，且他对面的人还是宽厚的，于是一面令面的人宣传天足，一面娶了五太一个天足的留过洋的女人。这，滨城稍微有政治嗅觉的人都了解到了他的意思。

可不巧了，相辉楼那时候的老板是个遗老。他固然琢磨了冯国年的用意，然而实在舍不了金莲癖，且看当时的新闻，以为并未争个分晓，便料想其他人也舍不掉金莲癖，打了个两面注的馊主意。当年一批买来十二个漂亮的小女孩，他分成两拨各六个人，一拨以程莹莹为首，缠足；另一拨以方湄为首，天足。

没想到不过两三年后，一代新人换旧人，风向彻底变了。那老板可算彻底认清了形势，脆将相辉楼盘了去，告老还乡了。换了一个新老板，再买来的，就都是天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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